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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風城下屬們在警戒之中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些許混亂。
陸秋庭倚著墻壁閉目聆聽著一墻之隔的百般動靜,心中已大致猜出了前因后果——聽來似乎是沈硯卿與風茗已各自脫身,而他們正待追擊之時,又遇上了猝然發難的敵手,一時應接不暇。
既然沈硯卿這一次終究得以全身而退,那么……一切倒也很好。
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未及再想些什么,已然聽得門外的嘈雜聲遠去了些許,而窗戶開合的熟稔輕響再次于耳畔響起。
心中驚疑之下,陸秋庭循聲看去,不由得鎖緊了眉頭,微怒地脫口而出:“你是不是當真不想活命了?!”
意識到屋外的風城下屬畢竟尚未遠去,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來人,到底是再不多言。
“別生氣啊……”沈硯卿上前一步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復又壓低聲音笑道,“你怎知你自己這副不打算求生的模樣,不會讓我也覺得慍怒?”
“這不一樣。”陸秋庭嗅到了些微的血腥之氣,心下一動,一時也不及與他爭辯什么,“前幾日的傷還未好,你便敢如此冒險?”
“小事。”沈硯卿的語調略微揚了揚,而后正色道,“先前你曾提及有通往外界的密道……有把握脫身么?我設法護你離開。”
陸秋庭搖了搖頭:“不必,就在那舊書房之中。”
而沈硯卿已然不由分說地塞給了他兩三個丹藥似的事物:“一會兒我去引開他們,你從舊書房離開。若是被人糾纏,便用這迷煙抵住他們來脫身?!?
“你……”
“這是這些年我欠你的——再不走,我們可都得死在這兒了?!鄙虺幥鋮s已是將迷煙放入了他的掌心,又輕輕地按了按他的手,面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笑意,“何況我也不打算就此放過這位昔年的罪魁禍首之一。”
這一次還不待陸秋庭反駁什么,他便已先行縱身離開了此處。陸秋庭無奈,唯有在一聲輕嘆后細細地聽著窗外他激起的如亂石入水般的響動,尋了個無人在意的當口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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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不知是何方之人趁亂翻入了廷尉寺,此刻……牽制住了我們不少人力?!?
“趁亂?”風連山聽罷了下屬的匯報后,很有些篤定地冷笑著,“我看無非是那時跟著沈硯卿脫身的一干枕山樓之人罷了,不過……你們還是要多調些人手小心應對?!?
“但城主這里……”
“怕什么?即便他傷勢痊愈,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是?!?
下屬猶疑了片刻,最終仍是暗自吞回了心下的疑慮,恭敬地應聲離開。
風連山略微翹首遙望著華林苑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短暫的靜謐過后,是腦后一陣獵獵的風聲。
他卻是全無慌亂之意,從容舉步后的一側身之間,已然堪堪避開了攜著勁風打來的幾塊石子。
風連山身形站定,掃視過不遠處已然倒下的幾名下屬,冷笑道:“謝行止的得意門生,便只有這一點偷襲的手段么?”
“城主看不上我也便罷了,何必再提謝侍中?”與沈硯卿的話語聲一同傳來的,還有數道凜冽的劍風,“您可不配。”
“以卵擊石。”風連山很是不屑地輕哼一聲,旋身避過劍鋒,反手便已拔劍而出直擊沈硯卿面門。
“剛愎自用?!鄙虺幥鋵⑿鋭︹灰晦D斜斜地抵開了劍刃的凌厲走勢,又沿著劍刃的走勢向后壓下腰身,轉瞬間便已輕盈如羽地翻飛掠開,“您不妨看一看,您的那些人手眼下可還有余力來顧及此處?”
風連山不及調轉劍鋒亦不及撤去力道,那原本頗為凌厲的一劍攜著勁風削過,卻只是削斷了一截天青色的衣袖,于夜風之中如葉如蝶,輕飄飄地落下。
他卻仍舊是一副并不急于求成的模樣,抬手拭了拭劍鋒,銳利而又壓迫的目光卻一刻也未從沈硯卿的身上移開:“如何?看來你是想要……血債血償?那么你該去毀了平康帝的陵寢才是。”
“我對死人沒有興趣。至于趙王,不妨便由居于廟堂的謝家人以白虎符好好‘款待’,我這等江湖人,可干涉不了什么。”沈硯卿譏誚地笑了笑,足尖輕點于不遠處站定,“而他們解決不了的事情,當由我來代勞?!?
風連山挑眉冷笑:“干涉不了?以你這些年的作為,可不像是干涉不了。若非你如此迅速地‘處理’了秦風館,我本可挑動風歸藏和他在南城暗植的勢力借刀殺人——不論是誰,都會認為北城不過是受害者?!?
“城主‘深謀遠慮’,可惜還是算漏了些。”沈硯卿以一副了然的神色答道,“思及此前秦風館的種種,倒也合該如此——到時您再以暗通叛亂者的名義清算于我,便是做得一干二凈。”
“別把自己說得那么無辜。”風連山聽得此言,卻是哼了一聲,“你所謂的‘代勞’,便是將我的女兒教成這副大逆不道的模樣,再以此為要挾?”
沈硯卿暗自握緊了袖劍,面上卻仍舊是不緊不慢地反唇相譏:“可笑,這等事情想必是威脅不到城主的?!沂钦娴暮芟雴栆粏枺菍⑺曌鲎优?,還是用以掙得臉面的傀儡寵物?”
“牙尖嘴利,難怪能騙得她言聽計從。”
風連山不欲與他單單地在此爭論什么,說話之間已然提劍舉步,身形如鬼魅一般地逼近而上,直刺沈硯卿的要害:“你以為前幾日隨你從廷尉寺全身而退的人,今日當真奈何得了我?”
“城主莫忘了,您的人手可是分了不少去守枕山樓?!鄙虺幥涞偷偷剜托σ宦?,卻全然不敢輕敵,收了收攻勢迅速閃身避開,“如今南城已徹底落敗,您怎知風蔚公子便會默認您在此為風城招攬災禍?”
“你!”風連山心中一驚,劍鋒也險些因此而偏轉幾分,卻又旋即調轉了方向刺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