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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儀太妃驀然回神想起,玉衡方才與自己一番明里暗里的交談后必然已是強弩之末,再去看時果然見得玉衡的神色似已漸漸委頓了下去,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似有幾分悲意。
“阿衡,得以離開金絲鳥籠的你,當真便能不去重蹈覆轍么?”明儀太妃向著玉衡笑了笑,卻是細心地扶著她平整臥下,而后略微退了一步,低聲道。
玉衡卻也唯有苦笑。
“我卻還是想讓你試一試……”明儀太妃自顧自地低聲說了下去,語氣似有幾分懷念,“不止是為了阿崢。”
說罷,她不再多做流連,緩緩地站起后便轉身向著牢獄門外走去。玉衡掙扎著翕動雙唇,卻到底還是未能夠發出聲音,她逐漸模糊的視線里,明儀太妃走出了牢獄的鐵門,站在了趙王的身側。
明儀太妃忍不住回首去看時,玉衡已重又陷入了混沌的昏迷之中,她的眸光也便不覺黯了黯。
“左昭儀考慮得如何?”趙王上上下下地端詳了她一番,這才開口問道。
明儀太妃轉過臉看向他時,神色之中已然又是一片冷靜:“殿下可否先行回答孤的幾個問題?”
“請便。”
明儀太妃低眸笑了一聲,不緊不慢道:“孤瞧著她的傷口有些蹊蹺,似乎……連尋常應有的緩慢愈合跡象也不曾出現。”
趙王自然不會不明白她想問的是什么:“本王吩咐他們在兵器之上涂了些活血的藥,不然想要‘請來’謝小姐,可是要花上不少時日,本王可等不及。”
“然后?等著她血流干而死?可惜她若是死了,這半塊白虎符,殿下便不如在夢里見吧。”明儀太妃輕輕地挑了挑眉,“至于她的那位堂兄會不會因此而做出些什么,孤就不知道了——畢竟覬覦洛都的藩王可不止一個,定北軍也同樣未必忠心,對么?”
“左昭儀當真是伶牙俐齒,不過也未免太高看了這位謝小姐。”趙王亦是冷笑,心道明儀太妃這番話算是承認了白虎符的所在,“她于本王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之人,左昭儀既然不希望她死……本王又何必犯了你的不快呢?”
明儀太妃牽了牽嘴角:“殿下若是愿意高抬貴手,自然是最好。”
“那么,左昭儀是應允了?”趙王心下自是為白虎符之事的希望大了一分而松了一口氣。
“且慢。”明儀太妃眼見趙王面上似有幾分輕松的喜色后,這才不緊不慢地再次開口,“殿下既然提了兩個要求,便也該滿足孤兩個愿望才是。”
“兩個?”趙王心中暗自一喜,面上卻依舊淡定,“左昭儀但說無妨。”
“孤的這位女官已近花信之齡,還望殿下能夠開恩,放她離宮歸家。”
“太妃娘娘!”暮桑驟然聽得自己之事,心中大驚,立即便在明儀太妃身前跪下,“您忘了么?暮桑說過會永遠侍奉您左右,絕不會離宮。”
“傻孩子,哪有什么永遠呢?”明儀太妃向著她溫柔得笑了笑,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鬢發,“你也不算年輕了,家中為你定下的婚事可拖不得,再不回去……豈不是要孤獨終老?”
暮桑猛地醒悟過來:她家鄉的親眷大多過世,哪里會有什么婚事呢?多半是明儀太妃已為她偽造了些什么,借機遣她出宮另有指派。
“左昭儀何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趙王似是不疑有他,“本王自是可以放她離開洛都,不過洛都之外情形吉兇未卜,可就需要自求多福了。”
“……是,婢子從命。”她終是叩首一拜,謝過了兩人,而后重新站在了明儀太妃身后。
“既如此,待……妾回昭陽宮打點一番,明日便將殿下所求盡數奉上。”明儀太妃識趣地改口稱妾,恭敬地一福身。
“很好。”趙王贊許地點了點頭,“此地陰冷,本王派些人手送宛嶸回宮。”
“多謝殿下。不過……”明儀太妃瞥了一眼受趙王指派上前護送的幾人,目光定格在了破軍的臉上,似笑非笑,“這位似乎有些眼熟?似乎是……”
“西河郡林氏修遠。”破軍很快地打斷了她的話語,“不過是爾爾小卒罷了,太妃請吧。”
“西河林氏?”明儀太妃似有片刻的訝異,下一瞬便又恢復了端莊得體的微笑,“那么,請林公子多多擔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