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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們就坐在這里如何?”風(fēng)茗饒有興致地四處看了一番,最終選中了一處自以為極好的空座,轉(zhuǎn)頭看向沈硯卿。
沈硯卿微微頷首輕笑,眸光沉沉瀲瀲:“視角確實上佳,就這里吧。”
待兩人坐定時,離戲目開演尚有一段時間。風(fēng)茗一面聽著周遭戲客的閑談,一面翻開了今日的戲折子隨意地看了起來。
“《落梅風(fēng)》?這出戲似乎從未聽說過。”風(fēng)茗剛一翻開戲折子,便有幾分茫然,又向后翻了一頁細細看過,說道,“不過這位輕鴻娘子倒是勾欄一絕。”
“五月有落梅風(fēng),江淮以為信風(fēng),亦有笛曲沿用此名。”沈硯卿一面玩弄著手中的折扇,一面偏過頭看向她手中的戲折子,道,“按照戲折上所寫,此為輕鴻自編自演的告別之作,想必不會落了俗套。”
兩人閑談之間,周遭也陸續(xù)有看客入座等待,聊著今晚主角的二三事。
“聽說了嗎?輕鴻娘子這幾日唱完這一出新戲,便要隱退了。”
“這等大事,勾欄里的常客有誰不知?只是不知她因何而退,要知道輕鴻娘子也算是京中名伶,戲班里怎么可能輕易地就答應(yīng)了?”
“這你便有所不知了,”看客說著將聲音略微壓低了一些,“替輕鴻娘子說這話的可是崔尚書,戲班再怎么樣,也不敢拂了正三品官員的意吧?”
“竟然是崔尚書?看來一年前的那場意外倒是讓她因禍得福了。”
“可不是么,你想想看,這官場上下,哪里比得上度支部油水多呢?”
“行了,行了。”見同伴越說越離譜,另一名看客趕忙打哈哈道,“這種事情哪里是我們平頭百姓能想明白的?看戲,看戲了。”
一年前、“因禍得福”、還有少府監(jiān)與度支尚書……風(fēng)茗聽著那兩人的對話,本能地覺出了其中的幾分不尋常。
莫非那場大火之時,輕鴻也在場?
她還來不及再多想些什么,便聽得周圍都安靜了下來,而戲臺上樂聲一響,嘔呀地奏起了折子戲開場前的樂曲。
“啊呀!出來了出來了!”
“輕鴻娘子出來了!”
“輕鴻娘子難得做如此扮相,別有風(fēng)韻啊……”
……
一片嘈雜的人聲之中,風(fēng)茗隨著看客們的視線看向戲臺的方向,只見臺后一名生角扮相的伶人不緊不慢地踱步而出。雖然妝化得一絲不茍,卻仍可依稀辨認出這是一名曼妙美貌的女伶。
風(fēng)茗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臺上之人,略有幾分驚訝,道:“真是奇了,我記得輕鴻娘子素來擅長的是旦角戲,怎么今日的戲如此與眾不同?”
沈硯卿對此倒并不十分在意,便也就半開玩笑地答道:“或許是這戲本有什么獨到之處,非她來演繹不可呢?”
“哪里會有這么離奇的戲本……”風(fēng)茗偏過頭看了看沈硯卿的神色,不禁笑道,“先生又在開玩笑。”
“也許不是呢?”沈硯卿仍是一副散漫而隨性的神色,“畢竟自己寫的戲本也只有自己最為了解,不是么?”
風(fēng)茗正要再說些什么,便聽得周圍又是一靜。原來在她說話之間已過了伶人亮相的時候,只待片刻正戲便要開場。于是她也不再分心,專心地看起了臺上的唱念做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