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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將軍?
風茗立即明白過來,這位便是此次高車姜氏一部派來的使臣白崧。
“愿聞其詳。”白崧微微頷首,出人意料地有耐心,“我只聽聞百舌正如其名,鳴聲婉轉多變,善于學舌,想來是因此很得富貴閑人們的喜愛。”
“此為其一。”玉衡笑道,轉而看向風茗,“百舌又有反舌之名,風姑娘想必知道《易》中對于它的描述。”
不曾想到玉衡會突然對自己發問,風茗一時不明其意,如實答道:“《通封驗》一篇曾言:仲夏之月,反舌無聲;反舌有聲,佞人在側。”
“哦?這說法當真有些意思。”白崧不置可否地朗笑幾聲,上下打量了一番風茗,“風家的小姐?今天可真是吉日,遇到的都是有趣的人。”
“白崧將軍也是好興致。”風茗微微欠身行禮,想著西羌使團遇襲可實在算不得什么吉日,卻也并不多言點破。
白崧道:“洛都自有一番不同于敕勒川王庭的繁華,崇當然也想借此機會領略領略——倒是廉貞大人半月不見蹤影,此前獨到的劍法令人甚是想念。”
“白將軍說笑了,玉衡雖是生性散漫,但終不能在繡衣使中尸位素餐。而當日若是將軍慣于使劍,玉衡便是毫無勝算。”玉衡亦是笑著回答,“若我不曾記錯,高車使團離京之期便在這幾日,不知半月來鴻臚寺的招待白將軍可還滿意?”
“寧朝上國,自是禮儀備至。”白崧微微頷首,“崇尚且有約,便不打擾兩位的好興致了。”
白崧又與玉衡略略客套了幾句,便長揖告辭。
“若非白崧是這般長相,還真是難以相信他竟不是中原之人。”待他走遠,風茗方才輕聲感慨了一句。
“以他的出身,對中原如此了解倒也尋常,”玉衡沉沉一笑,“只是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一些。”
風茗默然,她尚在風城之時便對此人略有聽聞。白崧本是出身于并州的羯奴,在早年的一次邊境胡漢沖突之中隨一群俘虜被掠至高車王庭,而后不出數年便在高車軍中有了赫赫的戰功。
她躊躇片刻,又問道:“玉衡姑娘不擔心么?能從奴隸一路做到將軍的人,總歸是不簡單。”
“這洛都之外的諸事我便是連過問都權力也沒有,擔心又有何用?”玉衡反倒是很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擺弄著方才買下的步搖,“倒是風姑娘今日可有收獲?”
風茗自然明白玉衡意指何處,略微思索片刻,便從容開口道:“自然,還要多謝玉衡姑娘。只是百舌雖能辨奸佞,到底仍是看重仇怨,怕是難以取信于主,姑娘覺得呢?”
玉衡笑意不改,低聲道:“這到底并非你我親歷,也難以評說了。”
“玉衡姑娘豈能永遠去做局外之人?”風茗亦是淡淡地笑著,直視著她的雙眼,“斗膽問一句,姑娘會是那‘百舌’,還是‘反舌’呢?”
這話剛一出口,風茗便有了幾分后悔,事及關鍵之處時玉衡的話語便是頗為隱晦,這樣的試探未免太過貿然。
“我說了,風姑娘便會信了么?”玉衡似乎并不覺得唐突,仍舊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為什么姑娘會覺得是非此即彼呢?也許……都不是呢?”
玉衡說完后,又似是頗為隨手地將那支步搖簪在了風茗的發髻上,借此機會附耳低聲道:“還請枕山樓的各位,日后多行些方便才好。”
“這是自然。”風茗一時驚訝,無暇多思便先行低聲客套了一句,而后狀若無事地轉移了話題,“聽聞綴玉軒近來上了些新品,不知玉衡姑娘可有興趣?”
“那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玉衡亦是了然一笑,與風茗談笑著,不緊不慢地向著那家洛都中頗有盛名的脂粉鋪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