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劍吳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主廳堂的異常首先便驚動了巡夜的仆從,庭中的賓客也多有聞聲而出,想要前往主廳堂探視情況的人。風茗抬眼征詢地看了一眼沈硯卿,后者微微地搖了搖頭:“別著急?!?
“……這是為何?”風茗不解。
窗外隱隱有驚呼與騷動之聲響起。
說話間沈硯卿已走到窗邊,將雕花的窗欞半推開看向庭院之中:“兇手尚未離開,此刻恐怕會趁著大家注意力皆在主廳堂時有所動作。你若是去了多半反會錯失機會?!?
風茗亦是起身走到窗邊,目光迅速地掠過窗外的景象:“可……會有所發現么?”
從她的視角看向東側走廊,正可以看見梁管事從主廳堂走出,路過了他自己所在的東側第一間廂房后進入了第二間空房,不多時便再次走出,前去敲響了第三間房的門。
透過那間房半開的窗戶隱約可見房中的樂伶似是在調著琴弦,聽得敲門之聲后過了片刻才起身去打開房門。
“這是……?”風茗略有些疑惑。
“你莫非忘了,那位蘇寺丞今晚留宿此處的客人之中?!鄙虺幥湔f著瞥了一眼南面,“此時此刻,無論官位如何,自然都是由廷尉寺中人主持場面最為妥當。想必梁管事便是在代為召集所有的客人,而另一邊,想必也有攬月庭之外的仆人趕往城中通報于廷尉寺。”
“理當如此,只是……”風茗想到了此前枕山樓一案中蘇敬則頗為文雅而忍讓的行事風格,斟酌片刻,擔憂道,“如今庭中的每一人都有嫌疑,每一人也都急于撇清嫌疑。只怕廷尉寺的名號……也不太好用吧?”
沈硯卿聽罷,卻是一副了然的神色:“你想說的是,蘇寺丞的性子未必能安定下此刻可能存在的亂象?”
風茗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先生不覺得么?他的行事風格未免溫和了些?!?
“你恐怕太小看他了。”沈硯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將雕花窗關上,“梁管事一會兒便要來到此處了,事實如何,自會有分曉。”
兩人到達主廳堂的外間之時,恰是趕上了人心惶惶之時。留宿庭中的眾人在外間或坐或踱,而又無一人開口說話,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風茗被這番沉默的場景壓得有些喘不過氣,畢竟在這樣一個微妙的時刻,稍有不慎便會成為惶惶之人的眾矢之的。她本能地有些不知所措,不禁頓了頓腳步,輕輕地拉了拉沈硯卿的袖口。
沈硯卿偏過頭,垂下眼簾向著她略微牽起嘴角一笑,似是在勸慰她大可放心。風茗抿著唇點了點頭,感受到他隔著衣袖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一線淡淡的溫暖透過輕柔的衣料傳來,宛如剎那間深雪消融的一抹春風。
只是一瞬間的失神,風茗旋即便舉步隨著沈硯卿走入主廳堂外間,挑了一處無人的角落徑自站定,觀察著此時此刻的眾人。或許是因為各懷心思,他們倒也并未過多地關注此刻到來的二人,而梁管事則守在內間的門外,看起來很有幾分憂心忡忡的模樣,想必蘇敬則此刻便應是在內間察看著事發現場的狀況。
而出乎風茗預料的是,這樣的景況并未持續多久,隨著一陣窸窣的衣料輕響,內間緊閉著的木門被人輕輕地自屋內打開。此刻月近中天,流霜般的月光透過內間幾乎及地的窗戶傾瀉入室,與搖曳的暖色燭火匯作一處,洋洋灑灑地勾勒出推門而出的少年。
少年身著一襲制式簡潔的衣衫,更顯得身姿雋雅秀頎。清逸飛揚的眉挑破上下天光,而眸光沉沉,盡斂浮光煙華,眉宇間似是凝練著千般斑斕美景,瞬間便驚艷了十萬里江山郁郁青青。
此刻他玄衣如夜而容顏勝雪,身前是暖色燭火,身后是霜色月光。月色與燭光溶溶交匯著地灑在他身上,卻照不進那雙點漆般的雙眼,幽沉深邃,晦暗如永夜。
外間的沉悶因他的出現而出現了破裂的跡象,不少賓客暗暗地騷動了起來,而打破沉默的,仍舊是守在門外的梁管事:“蘇寺丞一去多時,不知……有何見教?”
“致石大人于死地的是蛇毒,傷口就在后頸之處?!碧K敬則微微頷首,而后以恰到好處的音量開口說道。
“這么說來……是意外?”梁管事聞言似是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但面上仍是一副擔憂而沉痛的神色,“先前大人曾吩咐過給兩旁的廂房悉數備好避蟲香料,我一時疏忽便不曾為主廳準備,誰知……”
在場的賓客們聞言神色各異,只是也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蛇毒再如何,到底也不比兇手藏匿于此可怕。于是隨即便有來客提議搬去園中他處臨時住下以避開毒物出沒,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不巧,諸位恐怕還不能擅離攬月庭。雖有蛇毒,石大人卻并非死于意外。”蘇敬則說話時神色自若,語調依舊溫和,只是沒有平日里優雅得體的笑意,眉眼也因此而顯出了幾分清冷疏離之感,“還請稍安勿躁?!?
“這是什么意思?”賓客之中立時便有心急之人發問道,“兇手仍然在我們這些人之中嗎?”
蘇敬則點了點頭,并未多言。
“只是如此一來,若是今夜在此之人都有嫌疑,那豈非……”一旁的梁管事沉默著似是猶豫了許久,這才開口發問,他的話雖是不曾說完,但莫名地讓在場許多人都有了一個推測:既然所有人都有嫌疑,那么他方才所說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呢?
很快便有人提出了這個疑問:“那么蘇寺丞可有足以自證清白的證據?”
“其實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自證今晚的行蹤,蘇寺丞……想必也一樣。”風茗聽著他們有來有往的話語,忽而輕聲地感嘆了一句。她看向了沈硯卿,又將聲音壓了幾分,語調不無擔憂,“而我們皆是風氏商會之人,也是無法互證?!?
饒是她聲音不大,也仍是有近處的人聽見了前半句,切切察察的議論聲低低地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