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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秋庭不想與他多做糾纏,冷然道:“是想讓本官就此取來你二人的文章對峙?!”
一眾學(xué)子自此也紛紛明白了陸秋庭所指的乃是選官文試舞弊,頓時嘩然。顧淮之一時更是如遭雷擊,叩首辯解:“大人明察,這都是……這都是裴珩作勢威逼于我,說是……不幫他舞弊,便要將我和顧家真真假假的底案一并翻出來……”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陸秋庭雙眉緊鎖,冷然呵退了顧淮之的辯解,“這些話,你到時候留給吏部還有繡衣使說吧”
說著他看向蘇敬則,神色緩和了一些,“方才說到何處了?你繼續(xù)說吧。”
“是。”蘇敬則恭敬一禮,繼續(xù)說道,“這之后有一事想必枕山樓后廚之人可以作證……那就是江兄為大家去討要了醒酒茶,并且他幫襯著送了些茶點。”
“此事民女確實可以作證。”風(fēng)茗聞言出列,主動請示道。
“想必那醉生散便是這時候放進(jìn)去的吧?顧淮之離開時房門自然無人鎖上,于是江兄便自然可以進(jìn)去喚醒裴珩,將下了藥的茶點留下,這之后你便可以暫且離開,約摸算好他藥效發(fā)作昏迷不醒,再利用榫卯進(jìn)入房中,布下最后的殺局。”
蘇敬則說到此處時,江飛白原本惶亂的神色已然平靜了下來,甚至是異乎常人的冷靜。他冷笑著,眼中閃爍著壓抑的光芒:“然后呢?”
“房中擺設(shè)著的花盆俱是帶耳的青瓷盆,你只需要將琴弦一頭穿過耳上的孔打上活扣,另一頭自窗戶上側(cè)與墻體的縫隙中穿出,然后在蓄水箱上做些手腳打上死扣關(guān)上窗戶,最后只要算好位置將昏迷的裴珩放好,便完成了布局。”
風(fēng)茗專注地聽著,心中便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敬佩來,若是換做了沒有沈硯卿提點的自己,真的能發(fā)現(xiàn)這看似與案件完全無關(guān)的斷弦,竟是一切的核心么?
這樣想著,她卻是不禁又想到了此刻應(yīng)當(dāng)正在枕山樓中好整以暇地沏著茶翻閱著各方情報的沈硯卿。沈硯卿此人看似隨性散漫,實則干練冷靜,不知這兩人遇上,又會是怎樣的光景呢?
“這之后你便可以離開現(xiàn)場回到房中,利用我的到訪證明了自己在裴珩死亡前后的不在場,等待著做過手腳的蓄水箱不堪那夜雨水的重負(fù)脫落湖中,牽連著花盆被琴弦?guī)е链斑吙ㄗ。笄傧乙驗槔痘羁勖撀洌ㄅ璞阌纱寺湎抡稍抑懈┡P其下的裴珩的后腦……”言及此處,蘇敬則略微頓了片刻,如釋重負(fù)般地說出了最后一句話,盡管語調(diào)仍舊并不算輕松,“可惜,這唯一的證據(jù),偏偏被你用來證明自己無辜的人發(fā)現(xiàn)了,所以啊,江兄捫心自問,當(dāng)真便可以責(zé)怪于我么?”
而正在蘇敬則話音方落時,便有人經(jīng)由通報來到堂上,向著陸秋庭的放向恭敬一揖,語調(diào)似是因為案情昭雪而上揚了幾分,帶了些紈绔的意味:“寺卿大人,方才他們所說的兩件證物都帶到了,還請大人驗明。說來也巧,那根斷弦恰是今日枕山樓打撈那只破損水箱時發(fā)現(xiàn)的。”
風(fēng)茗已然認(rèn)出了這聲音的所屬,循聲望去,只見那來人一雙羽玉眉壓著華光流溢的桃花眼,帶著些風(fēng)流紈绔的意蘊(yùn),正是前些日子見過的廷尉寺少卿孟瑯書。
孟瑯書籠著袖子看向江飛白,語調(diào)聽來有幾分漫不經(jīng)心:“事到如今,江公子還是不愿認(rèn)罪嗎?需不需要本官再去把那夜樓中所有攜了琴的人再叫來一一對質(zhì)?”
官署之中一時靜默無聲。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良久,臉色一陣陰晴變幻的江飛白終是怒極反笑,寂靜的大堂之上回蕩著他癲狂而輕蔑的笑聲,聽來宛如鬼魅,“沒錯,就是我殺了裴珩,藥是我花重金買來的,機(jī)關(guān)也是我做的。你們都滿意了嗎?”
他此言一處,反倒是蘇敬則有了幾分驚訝之色:“我原本還以為……罷了……”
“以為我能給出反擊么?”江飛白神色復(fù)雜地笑了笑,“呵……你可是說得一點都沒錯,倒是我那時候太低估你了,早知道,那晚就該換一個人。”
蘇敬則微微垂眸搖了搖頭,也不知是惋惜或是其他。
“江飛白你!”顧淮之聽著這番驚人之語,看向他的眼神雖是驚詫,卻也含了幾分莫名的嘲諷與鄙夷。
“呵,顧淮之你有什么資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江飛白冷笑,“你不也是心心念念地想要殺了他嗎?”
“那……那只是我酒后一時糊涂……”顧淮之無力地爭辯了一句,再不知該說什么。
江飛白仍是冷笑:“一時糊涂?真是奇怪,你平日里那副自命清高的氣節(jié)呢?”
“……不錯,我平日里是看不慣他仗著世家和虛名如此跋扈行事,但你為何又要嫁禍于我?”
“嫁禍?難道你從江南藏著掖著帶來的這些醉生散,也算是我嫁禍?”江飛白的言語之間步步緊逼,絲毫不打算放過對方,“明里一副清高的模樣,暗里卻和他沆瀣一氣乃至于考場舞弊……這就是你所謂的看不慣?”
“……”
“明里與我結(jié)交,暗中卻是和他一樣四處詆毀于我,這就是你所謂的清高?”
“……”
“真是忘了當(dāng)初是誰對我說,他出身吳郡顧氏望族,只要幫著他在學(xué)子之中籠絡(luò)人心,就能保我不受裴珩的欺凌,呵呵……”
顧淮之臉色蒼白,卻是什么都說不出。
江飛白仍在兀自冷笑著:“真可惜啊,只差那么一點點,我就成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