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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兇手竟然是顧淮之……”蘇敬則略略地聽過了他們的幾句議論,語氣之中難得地有了幾分因驚訝而生出的波瀾。
“聽起來多半是這樣了,”江飛白翹首看著屋內,神色之中不免有幾分譏諷,“雖說確實很讓人驚訝,不過這樣看來,案子很快就能結了,倒也不算什么壞事。”
蘇敬則本知道江飛白素來與這些世家公子多有齟齬,如今這副漠不關心的模樣也在意料之中,卻還是說道:“裴珩與顧淮之兩人一向都是瞧不上對方,你倒是一視同仁。”
“都不過是結黨營私明爭暗斗之輩,自然沒什么分別。”江飛白冷哼一聲,“如今他們這副模樣……咎由自取罷了。”
蘇敬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多言,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客房外看熱鬧的眾人。
……
顧淮之的房中陳設頗為整齊,一看便知沒有他人闖入的景象。
而客房的主人此刻正被廷尉寺的衙役看管著坐在一旁,看起來似乎對眼前的情況頗為不解。
風茗先一步來到了房中,想著顧淮之自有他們廷尉寺去審問,便向著領路的衙役點了點頭,走向了一旁的櫥柜。
“客房中的這些……確實是五石散與醉生散不錯。”在廷尉寺衙役的帶領之下,風茗從櫥柜中取出細頸口瓷瓶中的藥物,仔細查看了一番。
“可……家中有這兩種藥的人,大寧可是并不少見吧?”剛剛被衙役們喚醒的顧淮之顯然還不明白今日究竟發生了什么,“廷尉寺和風氏商會怎么連這等事情也有空來管了?”
風茗素來在應對這類紈绔子弟的事情上很有些無力,便也只能簡短地解釋道:“裴珩今早被發現死在了房中,而他昨夜用過的茶水之中正被下了醉生散。”
“他竟然真的死了……”顧淮之似乎懵了片刻,徑自喃喃了半句,復又反問道,“昨晚的醒酒茶是江飛白置辦的,你們為何不去懷疑他?
“廷尉寺已經調查過,留宿枕山樓的學生之中只有你有醉生散的來路。”孟瑯書甫一走入客房便聽見了顧淮之的辯駁,有些沒好氣地說道,“何況醉生散向來是暗處買賣且價格不菲,江飛白一介寒門學子,何必偏偏要去輾轉購買此物?”
“這……”顧淮之一時語塞。
風茗見此,為免去無意義的口舌之爭,緊接著發問道:“顧公子,可否說一說你昨晚宴會結束后的行蹤?”
顧淮之的眼神閃了閃:“昨晚?昨晚……自然是宴會散去之后便歇下了。”
“哦……本官怎么倒是聽聞,你似乎和裴珩在他的房中有過些爭執?”
孟瑯書很適時地補上了這樣一句,顧淮之迷茫的臉色一時便有些尷尬:“爭執啊……好像也是有的,約摸是我睡得有些久了,記不清了。”
風茗原本在一旁查看著他房中的茶水糕點等物,聽得這話一時也有些好笑——顧淮之這豈不是在把嫌疑往自己身上攬么?即便是醉酒,記憶也不至于如此錯亂吧?
難不成……
這樣想著,風茗停下了手中之事,走上前來。
“孟少卿,依我之見,他這副模樣倒不像是飲酒過度,而是……”說到此處,風茗抬手指了指他房中放置那些藥物的櫥柜,很有些無奈,“如今看來,哪怕他未必是兇手,也難免會是從犯或是知情之人——他這副大夢方醒的模樣,實在是難以入手。”
孟瑯書亦是頷首贊同:“風姑娘說得也有理。”
而后他轉而對顧淮之道:“如今看來,在你洗脫罪名之前,都得和廷尉寺先走一趟了。”
“……”顧淮之也不知是否思維清醒了些,沒有再說什么反駁之語。
待得廷尉寺的衙役們在此處簡單地取證完畢,便開始著手將顧淮之“請”去中庭暫且另做安頓。
原本喧囂的人群在房門打開的那一刻突兀地歸于沉寂,學子們無聲地為走在前面的官吏們讓開了一條道路,靜靜地看著神色之中難掩頹靡的顧淮之隨著廷尉寺的官吏一路離開,也靜靜地看著他們將客房中作為證物的醉生散盡數帶走。
一時無人再多言,仿佛一切便就此水落石出一般。
此刻已近午后,日光隱隱地已開始向西挪動。
風茗隨著廷尉寺的衙役走出客房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她莫名地想起了昨日的傍晚,那時沈硯卿不知得了什么情報,匆匆將樓中之事交與風茗便離開了枕山樓;而那時這些學子們正三五成群地來到枕山樓赴宴,全然不知這之后將會有這樣一番一波三折的變故。
那時的窗外正是陰云漫天,夕陽在西方遙遠天盡頭的云層縫隙里漏出幾縷溫暖的橘色光芒,像是黑暗中閃爍著的希望,卻也如每一點光明的背后,都躲藏著難以預知的暴風驟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