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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樓位于皇城東郊,是夏夜賞星賞月的好去處。九層的高樓,遙望著鳳陽山滿山的桃花。尤其是在上叁層,飛檐下懸著的風(fēng)鈴隨著夜晚習(xí)習(xí)涼風(fēng)發(fā)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飄飛的白色紗幔將宮燈的明亮光芒籠成清輝,便像個神仙去處。
只這秋月樓的無邊風(fēng)月與平民無關(guān),往來的皆是官爵在身之人。
“今晚來的人倒是很多。”木犀身處頂層唯一的房間,此時依靠在窗邊,遙遙望著蜿蜒的小路上一輛接一輛的馬車。
“那可不是,謝九公子可是謝家明珠,他要開個詩會,我朝還未婚娶的各路蜂蝶不都上趕著來了么。”說話的是左靈魚,一身艷艷緋衣,一雙明亮的桃花眼便是嗔?xí)r也是含情。
“靈魚,你和殿下也還沒婚娶呢。”顧若打趣道。她成年時便娶了自小定親的未婚夫,很快就就有了一女,如今的任務(wù)只剩下輔佐太女登上帝位。
“殿下的婚事我不敢說……至于我的婚事,”左靈魚唰得一下打開了扇子給自己扇了扇風(fēng),“我還想著再玩幾年呢。可不想早早成了親,給小崽子當(dāng)牛做馬。”
顧若知道左靈魚這是在嘲笑她私下里給女兒當(dāng)馬騎,當(dāng)即輕聲哼道,“難道不是沒追到晉青枝……你也是,都成年叁年了,連個通房都沒,一個女人還興守身如玉那套?”
“誰給他守身如玉了!”左靈魚立馬炸了。她才不是因為那個混蛋才保持處女身到現(xiàn)在的!
“真的不是因為他?”顧若促狹看向左靈魚,“那是誰聽說他會參加謝九的詩會,巴巴地下了朝就往這趕,我到的時候你都喝完了一壺茶。”
“好了。”木犀聲音慵懶,趕在左靈魚說話前息事寧人。“你要不想靈魚到你家正君面前揭你老底就少說點罷。”
顧若與她家正君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可去年外派到濟(jì)州辦事的時候,與一清倌有了風(fēng)流韻事。逢場作戲本沒什么,官場往來應(yīng)酬間,這都是常事。顧若也是按慣例給對方喂了涼藥再一夜歡好的,可沒成想顧若還是懷了孕。世家開枝散葉不易,顧若考慮到做爹的身子清白,也就留了這個種。所幸是在冬季,大氅一遮,倒沒讓好事者看出來。顧若根本沒想過把那清倌接進(jìn)京,讓他給正君堵心。直接在濟(jì)州置辦了宅子仆人,當(dāng)了外室養(yǎng)著。五月懷胎生了個兒子,正好外派的時間到了,就把那父子倆留在濟(jì)州,銀錢也不短他們,只是不讓他們接觸顧氏。這段風(fēng)流韻事幾乎就沒什么人知道,但木犀這邊她是不敢瞞的。
顧若與左靈魚一樣,從小就選為了東宮的侍讀,她們,還有她們背后的宗族黨派,與東宮是牢牢站在同一陣線的。這件風(fēng)流韻事不大也不小,但只要木犀還沒有即位,她們就要隨時警惕一切可能被別人抓到的把柄。
“還有靈魚。”木犀轉(zhuǎn)過身來,瞧著左靈魚嬌美的小臉,“你和晉青枝的事,也拖了五年了吧。”
左靈魚嘟囔著和晉青枝沒關(guān)系。但木犀和顧若都當(dāng)耳旁風(fēng)。因為明眼人都能瞧得出左靈魚真的是一根繩子吊死在了晉青枝身上,偏偏對方對她愛理不理的。
別看左靈魚一副風(fēng)流浪女的模樣,尤其是那雙桃花眼,讓人覺得這主人必定多情得很,實際上卻是個癡情種子,自從在詩會上對晉青枝一見鐘情,就或明或暗地推了好幾門親事。木犀這些年來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著要真是能拿下晉青枝,那么那些親事推了也無所謂。但是,到今天左靈魚也沒什么進(jìn)展,更甚者,連通房都沒有,這讓木犀都不由皺眉。
女子專情,的確是個好名聲,但是癡情過了頭,就會被人嘲笑了。尤其是左靈魚的一廂情愿,就仿佛是讓晉氏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東宮的一條軟肋。
“正好今晚晉青枝也來了,本宮會安排人制造機(jī)會讓你們兩個獨處,這是你最后一次機(jī)會,若是還不成,本宮會讓左尚書到溫侍郎那下聘,溫家小郎同你青梅竹馬,至今還在等你成親,他若是成了你正君,必定為你盡心盡力。”
左靈魚聞言,小臉一白,對上木犀冰冷的眼神,卻不敢辯駁。她并非紈绔,能拖這么些年,果然還是到了這個時候。她苦笑,低聲應(yīng)是。
顧若在一旁突然出聲,“是否,還需要些非常手段。”
“不必。”這回卻是左靈魚和木犀異口同聲。
左靈魚哪怕這么多年的感情得不到回應(yīng),心中的驕傲也不愿意這么折辱自己和自己的心上人。
至于木犀,她對顧若道,“你們要記住,正君不是那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子,那是我們的臂膀,是我們同舟共濟(jì)的枕邊人。只有夫妻一心,才能走得更長遠(yuǎn)。只要正君全心全意為妻主打算,哪怕家世差些,又有什么打緊。若是今晚用了小手段,就算靈魚得了晉青枝的身子,只怕將來也要被晉氏背后插一刀。”苦心培養(yǎng)的世家子就這么折損了,哪能得到什么世家的支持,只怕是多了個仇人,還是在枕邊!
顧若低頭道,“殿下說的是,是我想差了。”
一時間,房間內(nèi)都靜默得很。
左靈魚收拾好心情,好奇看向木犀,“都在說我的婚事,不知殿下對姬君人選可有什么想法?”
她知道殿下向來很有主意,姬君人選本該早早提上日程,但當(dāng)初殿下卻不讓任何人在這上面進(jìn)言。如今殿下也開過葷了,姬君的事情也拖不得了。
“本宮先聽聽你們的想法。”木犀挑了挑眉,做出傾聽的姿勢。
呃,左靈魚和顧若對視了一眼。這方面的想法,她們確實是有。更可以說,太女黨礙于木犀的命令明面上不可以談,但謀士之間,朝臣間,甚至擁護(hù)太女的世家都是私下討論過的。
姬君之位,不比可以不斷添人的側(cè)君、側(cè)侍之位,幾乎決定了木犀接下來的走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