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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隋帝秘穴
興慶宮長春閣,李隆基孤身一人在閣內(nèi),正不落手的把玩著一只人頭大小活靈活現(xiàn)的赤紅色燕子。他身前的桌案上,有一只赤金匣子,里面還有幾片赤紅色的碎屑,顯然那燕子是從匣子中取出來的,古怪的就是,匣子中還有一段尺許長的朽木。而長春閣的地板上,躺著一條渾身焦糊的死狗,這狗身軀干癟,好似體內(nèi)液體都被蒸發(fā)了一般。整個樓閣中,有一種極其清雅的香氣在飄蕩。
江魚剛走進長春閣,看到那一只赤紅色的燕子,頓時就愣在了那里。閣內(nèi)飄蕩的那清淡而雋永的香氣,香氣中裹著的那一絲獨特的火辣辣的熱力,以及那赤紅色燕子栩栩如生的模樣卻沒有絲毫生靈血氣的植物氣息,都讓江魚能夠肯定,這是一只極其稀少的靈松血燕,一種比千葉紫芝更加稀少,比芝人芝馬更加罕見,比所謂的九轉(zhuǎn)金丹藥效更強的,能夠幫人洗筋伐髓、脫胎換骨、功力暴漲的極品毒物!
沒錯,這中靈松血燕就是世間萬千毒物中最毒的一類,其必須扎根于生前有起碼三千年壽命的老松上,正好是老松將要枯萎的那一刻,有金絲血燕的精血滴落在那將要腐朽卻還保留著一絲生氣的根部上,隨后經(jīng)過百年的孕育,才能采集地氣而漸漸生成。初生成時,這血燕通體暗黃色,此時并無大用,而每過百年,則有拇指頭大小一團血漬自根部孕生,越是年代久遠者,血燕身上的紅暈范圍越大,顏色越是接近鮮血的色澤。看李隆基手上那一只血燕通體赤紅,顏色比那鮮血還要深了三分,江魚可以斷定這只血燕起碼有萬年以上的氣候。
金絲血燕原本就是天地間一等一的靈物,其鮮血熾熱無比,而它的鮮血生成的靈松血燕,卻采集了無數(shù)年的地氣,氣息從純陽轉(zhuǎn)為至陰,陰極陽生自然有一縷熱氣蘊含其中,加上其先天的那一縷熱勁,雙陽之氣相互輔佐,熱毒極大。不知其藥性而胡亂服用的人,就會像地上的那條狗一樣,通體血液沸騰蒸發(fā),最終全身**而死。
而這血燕卻是望月一門鍛煉自身肉體最好的輔助藥物,當年江魚在昆侖山啃掉的那幾萬斤藥材中,就有一只千年左右氣候的血燕,卻成功的讓江魚達到了肉身的巔峰境界,堪堪要突破到木身層次。這還是江魚消耗了一半的藥力拿去補充自身元氣的關系,否則功效更大。而眼前這只萬年以上氣候的血燕,想必能夠讓江魚瞬間達到石身的巔峰罷?只要服下這只血燕,隨后閉關數(shù)日,江魚能讓自己的肉體力量再次暴漲十倍!
好寶貝啊,江魚嘴角都快流出了涎水來;他腰間褡褳里,那條火靈蛇也是貪婪的探出了一個小蛇頭,死死的盯著那血燕不轉(zhuǎn)眼的看著,兩只小眼睛里面,那火光都噴出了寸許遠。若不是無凡在江魚下山前勒令這火靈蛇以自身魂魄發(fā)誓,不許違背了江魚的命令胡亂出手,這火靈蛇早就不管李隆基是皇上還是皇下了,早就撲上去一口將那血燕吞下去了。
看到李天霸帶著江魚行了進來,李隆基微微一笑,舉起手上的那只血燕笑問道:“小魚卿家,你前幾日狠狠的抽了扶桑使節(jié)一耳光,讓他們知曉了我中原大地人杰地靈,這見識也是世人難及的。呵呵,那些奇怪的寶貝你都能認出來,你可能認得這是什么?”李隆基隨手將那血燕掂了掂,一揚手就丟到了江魚的手中。
一手緊緊的握住了那血燕,江魚兩眼放光的叫嚷道:“陛下,此乃劇毒之物,天下毒物中排名起碼在前十以內(nèi)。臣卻是認得這件東西,只是它對于其他武人卻是沒有絲毫用處的,而臣卻拿它有大用處,不如陛下將它賞賜給臣算了。”
李隆基、李天霸全傻眼了,李隆基指著江魚手上血燕笑罵道:“好你個江魚,自從進了長安,還沒發(fā)現(xiàn)你對什么東西這么上心的。誒,給朕仔細分說一二,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有甚重要之處?朕方才可是試過啦,找來一條好獵狗服下了一小片這東西,整個就突然著火燒死啦!”
江魚剛要說話,‘嗖’的一聲輕響,李淳風已經(jīng)大袖揮舞著沖進了長春閣,眼珠子呆呆的盯住了那萬年血燕,突然大叫道:“老道猜得沒錯,果然是這靈松血燕!還是一只少有的萬年以上氣候的好貨色!陛下,此乃大兇之物,萬萬不能留存,趕緊找條野狗來,將這血燕整個喂給那條野狗,著這野狗將這血燕整個化去了,天下也就少了一個禍害了。”
江魚急得直跳腳,指著李淳風怒道:“老牛鼻子,你不識寶貝不要胡亂說哩,這血燕可是難得之物,你要毀了它作甚?”
李淳風尖叫道:“呔,江魚你這娃娃這么緊緊的抓著那禍害作甚?你可不知道么?這血燕于我修道人無用,反而是有大害的物事,可是對那魔門外道之人而言,血燕乃是他們奠基鑄體、煉成不壞金身的最大依仗呀!一只萬年氣候的靈松血燕,足以讓一名魔門宗師級高手功力暴漲十倍哩,可是好玩的事情么?還不快快毀去?”李淳風伸出手,就要去搶那血燕。
李隆基還來不及叫住李淳風,一條紅影閃過,如今長成尺半長拇指粗細的火靈蛇已經(jīng)纏繞在了江魚的手上,緊緊的護住了那只血燕,張開大嘴,朝著李淳風作勢欲噬。這火靈蛇的大嘴張開,足足有小碗口大小,上下四支鋒利閃亮的血紅色獠牙,加上嘴里緩緩滲出的一絲絲火紅色霧氣,看起來好不猙獰可怕。李淳風猛的從蛇口邊縮回自己手掌,驚呼道:“快要修成妖丹的火靈蛇?好家伙,好你個江魚兒,難怪師兄說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身上靈氣纏繞,不是個尋常的武林中人哩!”
‘咝咝’幾聲,火靈蛇神氣活現(xiàn)的在江魚手上盤繞了幾圈,無比享受的徑直在那血燕上咬下了拇指頭大小的一塊,仰脖子吞了下去。一時間就看到它蛇身上火光纏繞,整個長春閣內(nèi)溫度都升高了不少。李隆基、李天霸何曾見過這等異事,不由得指著那火靈蛇連連叫道:“這,這是,這是?天師,這是怎生弄的?”
江魚沒來得及開口解釋,一名身穿紫金色道袍,白須都快拖到了小腹下面,須發(fā)銀白簡直好似年畫上的老神仙一般的老道顫巍巍的飄進了長春閣。這老道朝著江魚掃了一眼,電光般的銳利眼神嚇得江魚渾身一個哆嗦,急忙收斂了體內(nèi)所有的真元,勉強保持了一個大概是先天級門檻上的武林人應有的氣息。老道微微一笑,朝著江魚緩緩點頭后,笑著對李隆基道:“陛下,如今可信了老臣的話么?這江魚江中游,的確是陛下日后的一條膀臂,卻是值得陛下前幾個月耗費的那些心思的。”
“他奶奶的,原來皇帝計算我,卻是你出的主意?”江魚狠狠的瞪了這老道一眼,又看到李淳風乖乖的站在了老道的身邊不說話了,頓時心中雪亮的,這位老道,應該就是大唐朝最有名的道人,有著無數(shù)神奇?zhèn)髡f的袁天罡了。沒想到,他,居然就隱居在皇宮內(nèi)。
“這條火靈蛇果然了不得,氣候才不到千年,卻居然有了如今的修為,體內(nèi)妖丹,卻是已經(jīng)成形了的。師弟,你看走眼啦。”袁天罡微微一笑,對著李淳風輕聲責怪了一句,繼續(xù)笑道:“只是,這小家伙被人用大法力點化過,居然連它先天中的一縷惡根都給斬掉啦,更是魂靈兒上受了一種神通手段的束縛,怕是作不出什么歹毒的事情來。好,好,這條蛇有大造化,日后脫離妖身,也是有指望的。”
點化這小蛇的,卻是江魚的師尊無凡了。江魚見袁天罡只是看了小蛇一眼,就能說出這么多的事情來,不由得心中大為欽佩,急忙行禮道:“袁老天師,后生晚輩江魚有禮了。您看,我這小蛇兒對這血燕卻是很緊要的,既然這血燕對于道長無用,不如?”
袁天罡微微一笑,點頭道:“陛下,這血燕就賞賜給江魚罷,只要不落入地煞殿那群魔頭的手中,這血燕卻也沒什么危害的。”
李隆基點點頭,看著江魚笑道:“既然袁老天師都這樣說了,小魚兒,這血燕,可就是你的了,趕快叫你的這條蛇吃光它,千萬不能落入地煞殿中人的手中。”揮揮手,示意這件事情就此作罷,李隆基笑道:“沒想到兩位天師都被驚動了,這樣也好,原本朕還不知道這血燕是什么物事,只是奇怪這赤金匣子被一路上送來長安的時候,地煞殿中居然有人露面襲擊信使,故而急召江魚前來看看這到底是什么寶物。”
李淳風在旁邊插嘴:“可不是寶物,而是毒物、妖物、魔物。”
袁天罡則是皺起眉頭:“地煞殿怎會知道這里面的玄虛的?陛下,還請詳細說說這次的事情才好。”
李隆基自然是不會親自給臣子們講述這些,李天霸自然而然的接過話題,笑道:“兩位老天師,還有江大人,這事情說來也難怪地煞殿的人聽到風聲。”李天霸詳細的述說了這次的事情,這才讓江魚等人明白,為什么李隆基會這么急的將江魚招來皇宮了。
卻是十幾天前,揚州城有頑童在昔日隋煬帝楊廣的行宮廢墟中嬉戲打鬧,不知怎的出動了廢墟中的一處歹毒機關,當場萬箭齊發(fā),將十幾個頑童射死當場,只有三個離得遠的孩童幸運躲過一劫。機關發(fā)動后,那廢墟中出現(xiàn)了一個不大的甬道入口,揚州都督府以及揚州府衙的軍政官員選派了勇士深入甬道,損失了近百名勇士后,才從其中一處秘穴中得到了這個赤金匣子。從頑童開啟了機關,到赤金匣子被拿出秘穴,已經(jīng)過去了足足五天,地煞殿卻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不知道從哪里來了十幾名極其厲害的高手,夜襲揚州都督府,想要搶奪匣子。
哪知道這赤金匣子剛一被運出來,就被揚州的官員們施展瞞天過海之計送來長安,地煞殿的高手們在揚州都督府中被數(shù)千軍士圍攻,損失了一人后才勉強逃脫,卻是不管其他,徑直就朝著長安這邊追殺了過來。那信使也是一路被追殺得凄苦,好容易才幸運的在沿途官府的幫助下,極其幸運的將匣子送來了興慶宮。
李隆基和李天霸見到這等奇怪的長在一根朽木上的希罕物事,立刻著人找了一條獵狗來實驗一番,結(jié)果那獵狗當場**而死,嚇得李隆基和李天霸不敢再拿人測試,只能是急召江魚入宮,看看這血燕到底是什么東西,為甚會引起地煞殿的攻擊。誰知道江魚是招來了,兩位久不在人前露面的護國天師,卻也是被驚動了。
“原來如此。”袁天罡點點頭,將這血燕的來歷詳細的解說給了李隆基和李天霸聽,隨后笑道:“這血燕于我修道人無用,于那邪魔歪道卻有大用,自然是要毀去的。可是江魚手上居然有已經(jīng)結(jié)成了妖丹的靈蛇,自然只能便宜了它,這條靈蛇,怕是天下人難有人能抵擋它的毒性了。若是再增進一番氣候,卻也是江魚的一番造化,有了一個大幫手。”
話說到這里,江魚自然是行禮謝過了袁天罡給他說項。李隆基卻是在那里坐下來,皺眉道:“一只血燕卻也罷了,朕擔心的卻是,那隋煬帝行宮中的秘穴,其中還有什么古怪。兩位天師卻是清楚,堂叔也是知道的,昔日隋煬帝麾下好幾名大將,甚至他身邊的幾位最為受寵的妃子,都是出身地煞殿。而煬帝窮奢極欲搜刮天下,有一大部分,卻也是在給地煞殿中人搜刮各種珍奇寶貝。”
李天霸接口道:“這只血燕,卻是從甬道內(nèi)最外面的一間秘穴中發(fā)現(xiàn)的,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機關埋伏,有多少珍奇在內(nèi)。若是地煞殿中人醒悟過來,回去那秘穴仔細的勘探,若是其中還有血燕一類的天地奇珍,怕是。。。”李天霸剩下的話也不用說出來了,地煞殿的實力暴漲的話,若是他們又勾結(jié)某位公主、親王之類的人物來一次叛亂,李隆基的腦袋不大不小的也要犯幾個暈兒。
李隆基一拍身前的桌案,大聲喝道:“故而,此番要派出花營的精兵強將,趕赴揚州,將那秘穴徹底毀去也好,勘探清楚也罷,總之不能讓地煞殿中人從里面得到任何的好處。花營如今能派遣多少人手趕去揚州?”
李天霸急道:“風笑笑、嚴貓兒、燕不飛、南宮鎮(zhèn)西四大營頭正在江南一帶公干,數(shù)日內(nèi)可以趕赴揚州。此等力量還是薄弱了些許,故而花營明營中的供奉,可以出動六名。江魚這個手臂被人打成七八段的‘傷號’么。。。”李天霸陰笑了幾聲,狠狠的瞪了江魚一眼,他沉聲道:“就著江魚率領長安花營內(nèi)簪花郎六百人、連同六名供奉以及宮內(nèi)六十名供奉真人、禪師趕往揚州,想必地煞殿實力再強,也是無可奈何的了。”
那邊袁天罡突然抬起頭來,笑道:“陛下,隋煬帝的秘穴,居然過了這么多年才被人無意中打開,想必里面的埋伏卻是不可小覷的。老道也有數(shù)十年沒活動活動筋骨啦,不如這次老道師兄弟也隨之一行罷。”就聽得他喃喃自語道:“地煞殿再次大舉進入中原,想必是上次給他們的教訓,還沒有讓他們疼到骨子里啊。”
李隆基、李天霸的眼珠子一亮,同時叫道:“如此甚好,那,就請兩位天師作主,千萬不要毀了那秘穴,只要將那秘穴中所有寶物都起出來好了。”一言既出,袁天罡、李淳風在旁邊是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好久沒緩過勁來來,這皇帝都是什么人啊?
江魚卻是猛的一張嘴,大叫道:“陛下,臣如今可不能離開長安哩,若是臣如今離了長安,包不準第二天臣就要被皇上下旨誅殺九族啦!”
“胡說八道,朕是那種無行無德的昏君么?誰說要誅殺你九族啊?”李隆基很是不快的瞪了江魚一眼,舉起手來作勢要打他。
江魚立刻將方才在云樓觀和扶桑使臣以及汪真苘的沖突說了出來,隨后,江魚委委屈屈的跪在了地上,隨手將那血燕塞進了懷里,哀嚎道:“陛下,臣可是一心一意的維護我大唐的聲威啊。若是那些扶桑侏儒強行摸了我大唐女子的尊臀,卻沒有人為我大唐的子民作主,這,這傳出去,豈不是說我大唐人害怕了他扶桑人么?那汪大人,居然說臣這樣是不顧和扶桑的友好云云,委實是冤屈了臣啊。”
長春閣內(nèi)一陣死寂,良久,李隆基才似笑非笑的點點頭,陰陰的說道:“朕,明白了。這群書呆子,想必是真的將朕當冤大頭了。小魚卿家,你盡快點齊人馬趕赴揚州,汪真苘,朕來敲打敲打就是。二將軍,扶桑使臣,由你親自率人陪同,且看看他們是否真的能漁翁得利。哼!”李隆基真的發(fā)飆了,右掌狠狠的在面前桌案上拍了一擊,整塊檀木摳出來的桌案,頓時化為粉碎。
江魚連忙叩拜了下去,笑吟吟的大聲叫道:“吾皇萬歲,吾皇英明,吾皇實在是,那個,英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