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梟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不過十五歲,但說起話來相當老氣橫秋,如果不是顧忌這一行人的身份,定會有人嗤笑他乳臭未干。
這時,那為首的少年,故作老成地戲謔道:“楊天,我平時是怎么教導你的?對待岳大哥,怎么能用“滾”這么粗俗的字眼呢,對我平日最最敬愛的岳大哥,咱應該說,岳大哥咱們好一陣子沒能相聚,這一次讓我們兄弟幾個好好親熱親熱。”語畢,其余弟子紛紛同情地看向岳陽。
“得令!”主子發話,楊天冷笑一聲,不做遲疑,立即向岳陽沖來。
岳陽皺眉,那十二歲的少年名叫易少裘,其生性頑虐在燕山是出了名的。
此人生平愛好繁多,而其中最為特殊的一個愛好便是時不時與自己“親近親近”,不過若是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這種所謂的親近,那便大錯特錯。
“掃把星!”
岳陽氣急,他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逃不了一頓毒打,沖上來的楊天,雖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但修煉門派走出來的人,縱然未滿十歲,也不是此刻他能招架得了的。
楊天雖不過十五歲,但身形矯捷如豹,剎那間便來到了岳陽的身前,一擊重拳登時迎向岳陽的胸膛。
即便岳陽早有準備,雙手交叉胸前,仍是被一股大力震得雙臂發麻,身體倒飛出去兩丈遠。
易少裘目測了下岳陽被震飛的距離,搖頭對楊天不滿道:“只有兩丈的距離,楊天你和岳大哥的感情不夠深啊,親熱不夠啊,岳大哥平時跟咱們關系這么牢固,你做人不能這么不厚道。”
“你這個死變態,最好別落在我手里,否則……”
岳陽肺都快氣炸了,易少裘這個家伙近來似乎就粘上了他,動輒帶人來尋他麻煩,對其而言,這個易少裘就是一個十足的禍害精,誰攤上誰倒霉。
“砰!”
一個愣神,對方一記掃腿重重踢中他的腹部。
這一腿勢大力沉,足足將他踢飛了四丈的距離,身體被高高地拋了起來,劇烈的疼痛令岳陽身體一陣痙攣,跌倒在地的岳陽喉嚨一甜,一口鮮血被吐了出來,臉色隨之變得慘白無比。
這一擊打得非常結實,身體在沒有設防的狀態下遭此重擊,令他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此刻想從地上站起來都成問題。
“我落在你的手上,你會將我怎么樣?”易少裘背負雙手,神情冷漠,一副與之年齡很不相符的表情躍然于臉上。
他露出一副不屑的神色,冷笑道:“你以為有長老給你撐腰,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樣了?不就是長老嘛,你以為只有你背后有人,我身后就空空如也。呵呵,本少爺揍你,那是你的福分!”
說著,他一指已經停手的楊天道:“只要還剩一口氣,就別停手。哈哈,欺負比自己年長的人就是爽!”
至此,岳陽才發現這是一個喜歡蹂躪比自己年長的人,從而滿足自己變態優越感的不良少年,是一個有著懵懂少年的外表,骨子里卻流露著一個魔王的潛質的怪物。
對方下手絲毫未留情面,不一會功夫,岳陽便被楊天揍得不行,全身骨頭都快被拆掉了一般。
易少裘滿意的沖著楊天道:“很好,不要停手,這家伙竟敢出言頂撞本公子,決不能輕饒,一定要給他長點記性,不然日后他怎會將我放在眼里!”
終于一名隨同而來的弟子看不下去了,對易少裘小聲道:“公子,要不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真要弄出事來,雖不能將少爺怎么樣,也會為少爺召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易少裘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你怕了?還是想為他求情?”
顯然非常顧忌易少裘的身世,這名弟子緊張道:“不敢!我只是在為公子著想,倘若為了懲治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因此給公子招來事端,實在不值得。”
“放屁,你那點花花腸子能瞞得住本少爺!”易少裘狠狠的瞪了那名弟子一眼,后者立馬閉嘴不言乖乖站在一旁。
隨后易少裘冷聲道:“給我繼續打,我不喊停,就給我一直打,直到揍到他求饒為止!”
過激的疼痛令岳陽的身體漸漸麻木,周身上下也不知留下了多少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但他硬是一聲沒吭。
突然,他眼前一陣恍惚,曾經他何曾受過這般待遇,如果不是那一場變故,他何止于淪落到一個十二歲的孩童都能騎到他頭上的地步。
昔年他作為年輕一代最強者之一,多少榮耀光環沖他而來,聲名顯赫無以復加,直到三年前的一戰,一切隨之改變。
三年前,神州魔胎出世,引動了一場腥風血雨,那堪稱是神州大地現年來最人心惶惶的一個時代。
魔胎嗜血成性,為練魔功不惜殺人如麻,也不知制造了多少血案,涂炭了多少生靈,當真是血流成河,尸積如山!
神州修煉界名宿雖然看不下去,卻也無可奈何,對方身后有絕代高手為其保駕護行,根本無法動其分毫,此前更是有過前車之鑒,數名暗中對魔胎展開襲殺的老輩高手,均被其身后的絕代強者一夜抹殺!
終于,一場關于年輕一代之間的爭鋒拉開了序幕!
這是一場屬于年輕一代至強者的盛宴,岳陽順理成章也在行列之中。
戰斗的慘況令人發指,己方損失慘重仍不能將對方拿下,而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岳陽排眾而出,以玉石俱焚的心態要與魔胎同歸于盡,共赴黃泉!
就在岳陽認為自己的一生已然走到了終點時,變故卻突然出現了!
神州秘寶時空爐驚現決戰場!
傳說中的秘寶出現,轟動無疑是巨大的,但岳陽沒有多余時間去震驚,很快他發現自己通體被一陣柔和的光芒包裹,而后便失去了知覺。
當醒來時,什么都變了,未知的人和事,一個個陌生的面孔令他不知所措。
時空爐幫他遠離了死戰,卻令他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龍元大陸!
最初他昏厥在燕山密林中,被一位恰巧路過的長老發現順手帶入山門。
醒來時,當知曉一切后,岳陽心中悲戚無比,當真有種萬念俱灰、生無可戀的感覺。
這意味著他不僅將與昔日的故人徹底斷絕聯系,便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人,也再永無相見之日。
恩師、紅顏、那個一度被他封藏內心的人,他們是他一生的牽掛,而今卻只能在夢中與之相會,他們永遠地離他而去。
然而最糟糕的事情遠不止于此,隨著傷勢漸漸復原,他竟發現自己一身高絕的修為居然全部消失,不僅如此,當被判定一生都將無法修煉,巨大的落差令他差點崩潰。
他成為了一個廢物,一個從天堂打入地獄,轉眼一無所有的廢物。
時間是世間最偉大的治傷靈藥,三年的時間令岳陽漸漸從失去至親的陰影中走出,但卻無法改變一個鐵錚錚的事實,他再也不能修煉了。
“楊天給我繼續打,哼,一個廢物而已,竟敢頂撞本少爺,萬不能輕饒,給我狠狠的打!”
易少裘雙目閃爍邪光,十足的一個小魔王,身旁有幾人面有不忍,本想勸阻,但一想到易少裘的處事性格,紛紛停止了打算。
“給我住手!”
驀然,一道憤怒的吼聲傳來,兩道身影自遠方,一前一后迅速向這里趕來。
沖在最前頭的男子沖易少裘吼道:“易少裘你還真是個混球,牙都沒長齊的家伙竟敢沖我兄弟下手,決不輕饒!”
這是一個面相堅毅,身材修長健壯的青年,此刻他的臉上滿是憤怒的神情,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身若疾電,霎那間便來到了楊天的身前。
“滾!”
他一聲暴喝,就見到楊天便如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青年上來便是一記剛猛重腿,簡單直接,干凈利索,身形不停,徑直向易少裘一行人所在方向沖去,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岳陽你沒事吧?呀,這么嚴重!這易少裘當真是無法無天,居然如此明目張膽的欺負人,還將你傷成這樣!”
后到的青年將岳陽從地上小心扶起,他面相憨厚,身材瘦削,此刻岳陽的傷勢觸目驚心,令他又驚又怒。
“你放心,齊彥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他看似憨厚,卻給人一種非常機靈的感覺,只見他兩眼珠子一轉,對場中那名身手不凡的青年道:“齊彥你個軟蛋,出手跟娘們一樣軟弱無力,跟你說過多少次,出手不能有保留,必須得下狠手!”
說著,他一指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倒地不起的楊天,不滿道:“你看,那家伙跟個沒事人一樣,正悠閑地躺在那曬太陽,好不自在,你該不會是他們派來的細作,不然何以出手這么輕!”他說得甚是隨意,若是對其不了解的人,說不準真能被蒙過去。
齊彥很無語,他雖深知對方性格,但沒想到這種關頭對方還有心思說笑。
不過他也懶得與對方爭辯,與人爭辯,那不是他的長處,他的長處是揍人。速度之快,眨眼便來到易少裘等人身前。
易少裘雙眉微挑,當此人出現的剎那,他就預感到事情可能會往糟糕的一面發展,但他怡然不懼,對身邊的幾人命令道:“給我上!”
眾人哪還需要等待他的命令,對方來勢洶洶,他們早已磨刀霍霍做好了大戰的準備,五人中除了兩人留了下來保護易少裘,其他三人全部沖了上去。
岳陽心中一陣感動,呆在燕山的三年中,當很多人都對他不屑一顧時,唯有這兩人將他視作知己。
患難見真情,一股暖流在他心中流動,他強壓著傷勢對身邊的青年說道:“青虎,現在可不是玩鬧的時候,快讓齊彥住手,對方家底雄厚,不宜招惹!”
青年名叫項青虎,出了名的古靈精怪,他聞聽岳陽一言,兩眼珠子立馬就是一轉,沖場中的齊彥喊道:“齊彥,岳陽說了你再不把他們全給收拾了,他要和你絕交!”
“你、你成心想要氣死我,是不是!”
岳陽差點沒被氣得噴出血來,兩人中項青虎是最令他頭疼的一個,完全不按理出牌,時不時制造一些意外驚喜。
場中,齊彥大開大合,那三人身手顯然不差,遠比倒地不起的楊天強上不少,但與他相比卻是差了不止一截,僅僅一個照面,便被打得東倒西歪。
“你、你不知道我是誰嗎?你若對我動手,后果怎么樣你沒想過嗎?”
如此輕易撂倒三人,緩緩走近的齊彥終于讓易少裘露出了怯意。
齊彥一語不發,臉色陰沉地走向對方。
與項青虎不同,他是一個性格非常孤僻與極端的人,這樣的他做事不計后果。對方將他生平最好的朋友傷至如此,想要令他作罷幾乎不可能。
齊彥步步逼近,他越是一語不發,易少裘心中越沒底,顯然對于此人他還是比較了解的,深怕他會將自己如何。
任誰都能看出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易少裘身旁的兩人雖然明知不是對手,但也容不得主子有損失,立馬沖了上去,但結果可想而知,兩人連還手的余地都沒有,就被對方打翻在地。
“快住手!”岳陽大喊,深怕他做出無法挽回的事來,就連慫恿齊彥下手不留情的項青虎,此時臉上都充滿了緊張之色。
“放了我,我可以保證,此事……絕不追究!”一直咄咄逼人的易少裘,瘦小的身軀也不免顫抖起來,再無之前盛氣凌人的跋扈狀。
仍舊未予理會,齊彥面帶煞氣,步步緊逼,似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一般。
“快快住手!”
就在這時,一名老者毫無征兆的出現在當場,老人慈眉善目,須發皆白,一副道骨仙風,飄然若仙的摸樣。
“紫陽長老!”
眾人大驚,這個憑空乍現的老人,放眼整個燕山派都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雖然總給人以慈善和藹的印象,可整個燕山中,敢得罪他的人寥寥無幾。
在燕山派中,一直流傳著這么一個說法,包括紫陽長老在內的幾位燕山派長老,明里暗里都和岳陽有著一定的交情。究竟為何如此,沒人知曉。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易少裘哀聲道:“長老,這可都是您親眼所見,你可不能徇私,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他一副極度委屈的樣子,不知其秉性的人說不好真能被他糊弄過去。
紫陽長老淡然道:“你快回去吧,別讓你爺爺一陣好找。”
接著他看了一眼齊彥:“得過且過,今天這事就此打住,也別為難他了。”
齊彥有話要說,但話剛到嗓子眼便生生止住,老人看似非常和善,但卻能透露出一種無形的壓力。
“長老您要為我做主啊!”
易少裘惡人先告狀,但當看到紫陽長老投來的冷冽一瞥,立馬打了個激靈,噤若寒蟬,再不多想,飛快招呼幾名被打趴在地的隨從,倉皇而去。
他雖然還很年幼,卻是個世故精,他心中非常清楚,平日里這位看似最沒脾氣的長老一旦動怒,門中再厲害的猛人都要退避三舍,即便是他最為依仗的爺爺,也要畏其三分。
項青虎很不滿意這種結果,對紫陽長老道:“明明是他欺負岳陽在先,我們不過要為岳陽討回公道,您為何如此輕易讓他離去,看他都將岳陽傷成啥樣了!”
他憤憤不平道:“如此輕視別人生命,他也太肆無忌憚了吧!長老你不能厚此薄彼啊!”他在為岳陽叫屈,說著說著雙眼都紅了起來。
紫陽長老道:“若是厚此薄彼,老夫就不會出現在這里。”
而后紫陽長老嘆道:“身為長老應以身作則,我總不能縱容你們傷害門下弟子吧。對方縱有過失,但你們也不能肆意妄為啊!”
“難道要讓我等眼錚錚地咽下這口氣,見他傷害岳陽而不管不問嗎!”
齊彥同樣對紫陽長老很不滿,他最重情義,若非這個老好人及時阻止,他至少可以保證能令對方牢記傷痛,長點記性,日后不敢再刁難岳陽。他雖說行事較為偏激沖動,卻也知曉分寸,此前更多的,其實是想嚇唬嚇唬易少裘。
紫陽長老好笑道:“看看,都知道與老夫生氣了。”
隨后他面色一肅,道:“你們呆在燕山派也不是一兩天了,對方什么家底還不清楚嗎?今天我若縱容你們胡亂下去,他日難保不會為你們招來禍端。”
想到對方的出身,幾人一陣默然。
岳陽拖著傷軀艱難站起,對兩位好友笑道:“這么多年下來,我不是還好好的,今天這事就讓它過去,別再讓長老為我們難做。”
“岳陽,你……”
兩人雙眼泛紅,他們為岳陽而感到憋屈,明明自己受辱在先,卻還要一味忍讓。
紫陽長老看著岳陽,此時雙目中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贊賞,但當想到什么,他心中突然一陣嘆息。
在紫陽長老為岳陽感到惋惜的同時,誰也沒發現岳陽將一雙拳頭攥得緊緊。
此刻,一種無比迫切變強的心理,如一團熊熊火焰,在他心頭瘋狂燃燒。
今日所發生的一切讓他倍感屈辱,而導致這一切的原因便是他無法修煉,他沒在幾位好友的面前表現出來,不代表他真的已經釋懷了。
一縷縷真氣進入岳陽的身體,在紫陽長老為岳陽療傷的同時,誰能想到岳陽的心境如驚濤駭浪般起伏難定,他太渴望得到力量了。
心中一聲嘆息,最終漸漸地松開了一直緊攥的拳頭,他知道這一生是無望再入修煉一途了,一切都不過是夢幻泡影。
本書首發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