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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匹馬是我見到的第一匹馬,但我卻親手殺了它,你以為我就好受嗎?”范二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的太陽,沉聲道。
“第一匹馬?上回藍田侯府的信使所乘的馬他沒見到?以前在京城不也見過馬?應該是這回到京城所見的第一匹馬吧?”
范二還不知一句無心之語暴露了自己,好在阿仁的腦洞并不大,也沒多想。
范二自顧自地說道,“司馬元顯這人心眼很小,如今既得罪了他,不知什么時候他就會展開報復了。我殺馬也是為了立威,我只想告訴他,我敢殺馬,也同樣敢殺人,現在就看是比誰更狠的時候?!?
說出這話,范二終于意識到自己真的變了。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這話還真是說得不錯啊,另一個時空中的自己,多讀了幾年書就常以公知自居了,沒事就噴大天朝這兒不好那兒不對的。
現在呢?得了袁崧的佩劍,再加之學了幾天劍法,脾氣不也見長了嗎?
阿仁看著范二怔怔地發呆,滿懷憂慮道,“百貫都買不到一匹馬,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馬的價格,范二豈能不知?
馬在晉國是軍需品,就連皇帝都舍不得乘馬,也不知整個晉國是否有兩千匹馬;如果買馬可以像后世買車那么簡單的話,晉國軍隊的戰斗力一定會提升幾個檔次。
晉國沒有像樣的騎兵,可北魏有,北魏隨隨便便都能組織起幾萬騎兵來。
如今晉國和北魏因援救西燕結成了戰時同盟,晉國要是能從北魏買馬就好了,當然現在是不行的,畢竟山西盆地被后燕占著,晉國和北魏隔著幾千里地呢!
以北魏之主拓跋珪的遠見和壯志,他顯然是要統一天下的,給晉國提供馬匹不就是給自己設置絆腳石嗎?
所以晉國想要從北魏買馬,幾乎是不可能的。
范二混游物外,又想到今天一怒之下殺死司馬元顯的馬實在太沖動,隨即匆匆往家趕去。
風云已起,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發生了今天的事,要不是因為范寧的案子懸而未決,范二一定會選擇離開京城;可他現在能做的也就是多做提防,以破解司馬元顯可能采取的見不得光的報復手段。
受馬驚嚇,拉王綏下馬,打掉司馬元顯的劍,殺馬而去,這都只能算是不起眼的小沖突,即便在未知的情形下沖撞司馬元顯,又有何罪?
罪不至死,司馬元顯就沒理由興師動眾,再說他也丟不起被人驚嚇的臉吧?
范二算準了司馬元顯不會光明正大地找后賬,這才做出殺馬立威之舉,目的是警告他最好不要做出私下報復的舉動來。
可司馬元顯畢竟是損失了馬,他心眼本來就小,再加上王綏等人的攛掇,他會對自己做到哪一步就不是可以預計的了。
范二把周如海、土生以及劉穆之召集了起來,坦白了發生在烏衣巷的事,并明確提出他們可以任意去留。
不管怎么說,因為今天的意外,范二在京中的處境變得危險了。
范二進京是為了保范寧的官職,但從今天開始,他首先要做的卻是保住小命;他也知司馬元顯的報復不會和風細雨,無辜的人實在犯不上為自己搭上所有。
但范二對古人的忠義還是顧慮不足,聽完他的敘述后,眾人先是對范二之言有些悲憤,很快又同仇敵愾起來,紛紛建言該做怎樣的防護才安全。
有感于他們無條件的信任,范二感動之余,遂起身沿著范府的圍墻巡視了一圈,心中算計著該在哪布置陷阱,又該布置什么樣的陷阱。
范府僅僅是兩進的院子,東西兩面都是以房為墻的,歹徒從這兩面進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房屋多半是磚木建成,最怕的便是火攻。
此外,南面大門有一段長約五丈的高墻,北面后院的圍墻長則有近十丈,圍墻下種滿了月季一類的花木,但圍墻高不足一丈。
如果司馬元顯的人來范府搞破壞,從正面破門的可能性不大,后院圍墻倒可能是防守的短板。
轉了一圈后,范二帶領大伙運用現有的資源和臨時制造的工具開始布置陷阱,并且在陷阱旁掛上鈴鐺以做示警。
人員安排上,戰斗力最強的周如海、劉穆之和阿仁都被安排在后院?!痉抖蚕肓粼诤笤旱?,但遭受了眾人的一致反對,只好和土生看守正門。
改換了睡覺環境,范二一時也難以入眠。
正在輾轉反側時,突然從后院中傳來了阿仁的一聲大喊,“二公子,有人進來了!”
叫喊的不是周如海劉穆之而是阿仁,范二用腳脖子也能猜到后院的戰斗大概已經結束了。
盡管如此,范二還是急忙下床,與土生一齊奔向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