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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個衙役陸陸續續牽來七八條狗,這些狗中有對尸體茫然失措的,也有把尸體當做大餐撲上去的,也有無動于衷的,但到底也還是有兩條證明了范二之語的可靠性。
這兩條狗首先追蹤的是那具少女的頭顱,它們不約而同地向南,只走了二三十丈便停了下來;然后衙役們便驚喜地發現了大量已經滲入雪地的血跡,從血跡的分布可以看出頭顱很可能是從這里轉移到雪人身上的。
可這個頭顱為何突然出現在此呢?
無人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但兩條聰明的狗卻很快把衙役帶到了另一個第一現場,他們很快從路邊的水溝里陸續找到了四具少女的尸體,她們身上都失去了一肢。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她們也就是雪人身上的四肢其余的部分。
從服飾上,現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看出她們出自淮河畔的歌坊了,只要查出到底出自哪一家,再查查這些人什么時候出來,是誰家請的她們,她們被殺害的經過就一清二楚了。
這些事已經不需要范二來操心,所以他揮了揮手衣袖,不帶走一絲云彩。
王國寶本想用自己的專車送范二回家,可這兒離范府不過兩里地,范二又不擔心走大了腳,自是堅定地拒絕了他的殷勤。
王國寶執拗不過,也只得隨他了,畢竟自己接下來還要為案子掌舵。
今天才算是真正的化雪日,所以街道上泥濘遍地,好在前些天定做的靴子已經穿在了腳上,所以兩人踏著殘雪回家,也沒有太大的壓力。
范二背著夕陽而行,根本就沒有感受到太陽該有的溫度。
馬上就要拐入范府的小道時,范二卻發現離此一里多地的西市后門圍滿了人,因離得太遠也不知他們到底在做什么。
阿仁顯然是個愛湊熱鬧的,竟裝成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對范二道,“二公子,我突然想起前幾天給金韭姐弟幾個定的鞋子還沒取,要不然......”
范二馬上就拆穿了他的意圖,“想去西市看熱鬧就說嘛,這太陽都落山了,取個鬼的鞋子啊,再說憑條你帶在身上了嗎?”
阿仁還真就隨手拿出了定做鞋子的憑條,但這絲毫改變不了西市早已關門的事實。
范二本不是個愛看熱鬧的,再加之之所以重在此是因為一個被人潮擠落的孩子,所以他對阿仁的提議一點興趣都欠奉。
看著阿仁眼巴巴望著自己,范二只好攔住了一個從那邊過來的路人問了起來,“勞駕,麻煩問一下西市后門什么情況?”
“嗨,就是大戶人家出來作秀,正給受災的百姓舍粥呢。”
路人很是不以為然地說完這話,也就搖頭離開了。
范二卻不以為如此,人家就算是作秀也付出了時間和粥,你這種路人付出了什么?你這種人心中除了陰謀論外,還有什么!
說好的正能量呢?
正如那些面對同胞們遇到了災禍,沒有半點付出卻嘲笑明星大腕們捐得不夠多的國民一般;他們嘲笑自愿者為添堵的人,他們嘲笑奔赴災區的人為逆行者。
但他們除了無恥的嘲笑外,還付出過什么?
“咱們去看看吧。”范二想起了另一個時空中的自己所受過的誤解,說著話便抬腳往西市后門大步而去。
阿仁哪想到路人的一句話便讓主子有了這么多的觸動?只得小跑著跟了上去。
范二還是來得有些晚了,當他還離著西市門口搭起的粥棚幾十丈遠時,那些領了粥的災民已然拜謝而去,空留十余個穿著粉色衣衫的少女在收拾廚具。
“一次就帶出十多個侍女的大手筆,到底出自淮河邊那些賣笑的,抑或是宮中?”
八大胡同的人捐錢救國并不是新聞,宮中的人出來救濟子民也是理所應當,烏衣巷的人出來散財就是收買人心了。
所以范二并不會猜測眼前這些人會是豪門高閥。
為了得到答案,范二從四散離開的人流中穿行,目光落到粥棚前披著斗篷的少女臉上。
“我這是在做夢嗎?怎么會是安安?”范二揉了揉眼,那個站在粥棚前與下人說話的少女笑顏如花,一如往日。
手中的江流“咣當”一聲落到地上,但范二渾然不覺,只是大步往粥棚前的少女走去。
“二公子.....”阿仁撿起了長劍,叫喊著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