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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晨本要再一斧取其性命,卻聽身后楊修喊道:“刀下留人?!庇谑亲兓惺?,將徐晃掀翻落馬,讓部下擒住。曹植恨極徐晃無禮,見楊修留其性命,乃不悅道:“德祖為何出言相救?”楊修低聲答道:“自任城王入京之后,徐晃便鎮(zhèn)守并州,其子現(xiàn)在城外,若聞其父被殺,必然星夜趕回并州,則并州非王爺所有也?!辈苤菜禳c頭稱是,再看向曹真道:“大將軍若是肯束手而降,本王絕不為難將軍?!辈苷胬浜咭宦?,道:“本將軍乃先帝托孤重臣,豈能屈膝降賊?”
曹植見他不降,復(fù)下令部下攻殺。曹真部下入城不足千人,哪里能是曹植對shǒu,高聲喊道:“曹植汝要弒君么?”曹植“嘿嘿”冷笑道:“本王無意刀兵,只是大將軍一味固執(zhí)己見,不得已為之。若是陛下有所閃失,亦大將軍之罪也?!辈苷孓D(zhuǎn)看身后的曹芳,早嚇得放聲大哭,只得將手中bīngqì拋下,道:“本將軍愿降?!弊笥也肯乱娝绱?,也都紛紛放下bīngqì。
曹植見大事將濟,心中狂喜,吩咐楊修帶人保護好小皇帝,又讓朱晨在城上守衛(wèi),自己卻讓人押著曹真、徐晃二人回帳。進入帳中,左右軍士都喝令曹真、徐晃下跪,兩人卻哪里肯跪曹植?押解軍士討好曹植,都是連踢帶打,希望能迫使二人跪下。
“住手。”曹植此刻卻是表現(xiàn)大度,喝止部下道:“二位將軍都是朝廷重臣,豈容汝等胡來?”復(fù)笑謂曹真道:“孤向lái敬重大將軍,若是將軍肯以大將軍印綬相讓,并向孤效忠,孤定不薄待將軍?!?
“呸!”曹真重重地啐了一口,道:“虧你還是皇室血親,竟然做出這等叛逆之事,日后如何有臉去見太祖皇帝?”
“孤不用去見他。”曹植猛然揮手道:“論文學(xué),論才干,孤哪一點不如子桓?當(dāng)日飲酒誤事,也是子桓設(shè)計陷害,父皇他卻是非不分,黑白不辯,將孤疏遠、貶斥,而讓子桓繼承大位?既然大局已定,孤也不愿yì去爭,心甘情愿接受現(xiàn)實。可是這些年來,子桓父子二人待孤如何,你曹子丹難道還不清楚明白?孤空用一腔報國之心,卻只能做一個無權(quán)無勢,日日夜夜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囚徒一般的王爺。你說,孤需要什么臉面去見太祖皇帝?孤不需要。孤現(xiàn)在只要挺起身來,堂堂正正地做人!”
曹真見他如此激動,也知道這些年來,確實過得委屈,過得難受,但即便如此,就該做這樣無君無父之事么?遂放緩語氣道:“我等也知殿下這些年過得不如意,但文皇帝與先帝都體念骨肉之情,沒有為難殿下。殿下卻不該這樣以怨報德。”
“嘿嘿……”曹植一陣冷笑,道:“不要以為孤不知道,毒死曹子文的那盒糕點是誰送的。孤之所以能活到今天,是裝孫子裝得好,可是從今天之后,孤不要再對著那小娃娃裝下去,孤要主宰自己的生死,更要主宰天xià人的生死。”說著便哈哈大笑,大約是過分激動,又牽動了頸下的傷口,鮮血浸出白布,曹植自己卻渾然不覺。
“殿下……”曹真看著曹植接近瘋狂地大笑,有心再勸幾句,徐晃卻打斷道:“大將軍不必與他羅嗦,既然落在他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曹真長長嘆息一聲,道:“老將軍以為吾貪生怕死?只是想著如今漢軍攻打洛陽,吳軍將進青徐,國中再生大亂,這太祖皇帝辛苦經(jīng)營起來的基業(yè)……唉!”
“放心。”曹植笑聲乍止,道:“大將軍只要把軍權(quán)交付與孤,孤定能西御趙舒,東退孫權(quán),保存我大魏江山社稷?!甭徽f曹真不相信他有這天大的本事,便是曹植真有此能耐,曹真又能將軍權(quán)相讓?乃答道:“殿下不必枉費心思,要吾性命容易,要大將軍印綬卻比登天還難。”
“好,很好?!辈苤才牧伺氖终?,便有軍士捧著一壺酒入內(nèi)。曹植看著那酒道:“既然大將軍不肯相讓,孤只好忍痛送大將軍上路。來人……”
“不必勞煩旁人?!辈苷婷靼啄菈刂斜厥莿《局?,既然曹植執(zhí)意如此,自己必是難逃一死,于是道:“吾為三朝老臣,希望殿下能讓吾自己了斷,保存最后的顏面?!辈苤颤c了點頭,示意軍士為他松綁。曹真手臂恢復(fù)自由,便親自拿過酒壺,道:“殿下今日殺吾,奪取大權(quán),吾不怪殿下。但殿下若不能保全大魏江山設(shè)計,使太祖基業(yè)落入他人之手,吾便是化作厲鬼,也不放過你?!闭f完便仰頭將一壺酒全部喝進肚內(nèi)。
“大將軍……”徐晃想要上前阻攔,但卻被身后幾名粗壯軍士牢牢抓住,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曹真將酒喝完,乃怒罵道:“曹子建,你這不忠不孝的畜生。”曹植被他罵得興起,復(fù)命軍士道:“送老將軍上路?!?
“不可,不可?!辈苷婧认露揪浦?,只覺得腹中如同刀絞一般,額頭汗珠直冒,聽到曹植要殺徐晃,乃強忍劇痛,道:“殿下殺吾,便得大權(quán)。徐老將軍卻萬萬殺不得?!辈苤怖湫Φ溃骸叭绾螝⒉坏??”曹真嘴角已經(jīng)開始滲出血絲,聲音漸jiàn微弱道:“殿下若殺老將軍,則并州非國家所有。殿下若能將其釋放,當(dāng)可為冀州西面屏障?!?
“你當(dāng)孤是三歲小孩么?”曹植冷哼道:“放他回去,豈不是縱虎歸山?讓他去并州整頓軍馬,再來征討孤?”
“不會……”曹真喝完之后,一直是盤腿坐著,此刻卻有些支持不住,身體微微搖晃。徐晃猛然掙脫后面軍士,撲到曹真身前,用身體靠著他,大聲喊道:“大將軍,大將軍……”曹真口中已經(jīng)吐出大量污血,勉強睜開眼睛,看著徐晃道:“老將軍,我受兩朝先帝托孤之重,不能以身從賊。但希望在我死之后,老將軍以陛下為重,以天xià大局為重,不要再與曹植爭了,返回并州鎮(zhèn)守,保住我大魏江山?!?
徐晃雖是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也不禁老淚縱橫,道:“大將軍,老夫但有一口氣在,必竭力輔佐新主,中興大魏。”曹真滿意地點了點頭,盡力伸出手臂,指著曹植道:“殿下,若真有心保全太祖皇帝的基業(yè),就請放過,放過……”后面的幾個字還沒有說出來,便又吐出大口的污血,倒地身亡。徐晃自是撫尸大哭,帳中左右軍士,也無不含淚。曹植略帶失落地坐下,喃喃道:“我是大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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