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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補完~
第130章 自刎
柳燕行渾身冰冷地昏迷過去,?遺言也交代得干脆利索,以至于沈檸見他合眼后太過悲傷,竟沒能注意到他胸口還殘存了一小團熱乎氣。
若非沈樓完全在狀況外,?冷靜理智,?旁觀者清,搞不好柳燕行就這么涼了。
如今被沈樓點破,沈檸心底已經熄滅的灰燼重新又閃起一星點小火花,?她下意識又聽了聽柳燕行心跳,?“沒死,?他還沒死!”
沈纓立刻蹲下去探他體內,?良久,終于在沈檸期待的眼神中遲疑著說:“他內力已潰散,經脈卻似乎尚未全損。應該還有救?!?
沈檸在那一瞬,?眼里的星光重新聚集了起來。
顧知寒幾乎不敢看她,小心翼翼地提出一個假設:“老爹啊,您看仔細點,?有沒有可能是回光返照,或是一時沒死透、等這口氣泄了,?就徹底完蛋?”
他頂著沈檸幾乎要殺人的眼神說:“我不是咒他啊,?就怕大家白開心一場,?提前問清楚?!?
肖蘭身在帝鴻谷,歷代雙星常有進階失敗道心顛覆而亡的,?甚至不久前剛親歷洛小山的死,自此對這種傷專門進行過了解,此刻聽顧知寒的擔憂,也上前查探一遍。
“不會的。心法的傷如果壓制不住就會徹底爆發,當場功散人亡。劍圣前輩既然說他內力已經潰散,?那傷勢必然已經發作過,如今沒死,應該是他命硬,熬過來了。”
沈檸啞著嗓子道:“爹,我想帶他上青杏壇請愚尊醫治。從前我以為必死無疑,如今有了一線希望,我要請最好的大夫救他?!?
沈纓沉吟片刻:“愚尊對我怨氣不小,不一定肯出手救人。我隨你同去,萬一有什么要求,我應下便是。”
肖蘭也道:“我也去,帝鴻谷同青杏壇有幾分淵源,當年師父沒能幫上劍圣前輩,一直引以為憾。有我跟去,愚尊應該不會太為難劍圣前輩?!?
肖蘭沉默寡言,關鍵時刻卻并不愚笨,有他這位帝鴻谷代言人在,青杏壇行事必然得收斂三分。
如今是去救柳燕行,請肖蘭去實在不妥。他若說其他理由,沈檸一定拒絕,只是沈檸倒不怕別的,就怕愚尊那老頭子趁機折辱沈纓。肖蘭這樣說,沈檸便沒再反駁。
“算我一個?!鳖欀_口。
沈樓問:“你不管荒海了?”
“平日我就不怎么管事,再說柳燕行都半死不活的了,我哪來的心思管荒海。跟正道的賬都算清了,剩下的事,監兵他們能處理好,沒問題吧?”
滎山雙劍已經清醒,監兵君抽身跟過來,聽他問話,點頭道:“是,尊主無需掛心。”
顧知寒滿意,轉而看向一旁的姚雪倦:“很好,我清理個門戶,咱們就走?!?
姚雪倦自打偷襲沈檸沒得手,誤把母蠱種入柳燕行體內,如今連母蠱和子蠱一并失去,再無倚仗,整個人如失了魂魄一般。
她原先打的算盤是將母蠱趁亂種入沈檸體內,商非吟已死,懂子母蠱操縱之法的只剩下她一個人,無論是要保住沈檸,還是喚醒沈樓這些傀儡,她都有足夠的砝碼來談條件。
她本想以此為憑,求沈纓應允她和沈樓的婚事。她打算得極好,不愿沈樓無知無覺地跟著,也受夠了商非吟的搓磨擺布,她想真真正正得到沈樓。
可是如今一切都完了。
柳燕行拼著性命不要將子母蠱毀掉,也一并毀掉她全部的籌碼與希望。
顧知寒話音剛落,沈樓就提劍指向姚雪倦:“我來,姚雪倦做出這些事,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
“大公子,你也覺得我弒父、縱蠱,罪大惡極,是么?”
姚雪倦聲嘶力竭地辯解:“商非吟一心執迷培育出真正的圣蠱,我不到七歲就被他喂下損毀根基的藥,送去荒海受護燈使酷刑,就為盜取《山海卷》心法原本和陰陽藥方?!?
她慘笑道:“我一生被他毀掉不算,十來年里不聞不問,好不容易我靠著自己成為芙蓉城首徒,結果兩年前魔教覆滅,他不僅活了下來,還帶著教主死后失去宿體的母蠱,種入我體內?!?
沈檸微微蹙眉,被姚雪倦看到,冷嗤一聲:“沈小姐自然想不到有這種惡毒的父親吧?畢竟疼沈小姐的人那么多。但并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爹仔仔細細護著、有人以性命疼著、還有帝鴻谷的人前后不錯眼珠地守著?!?
更不用說,還有個護短的哥哥,眼中除去妹子,再看不進任何旁人。
姚雪倦臉色慘白,對沈樓凄然道:“大公子,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那日受不住母蠱的痛楚,病發時昏了過去。否則也不會被你發現我身體被毀?!?
她剛殺掉商非吟,心知子母蠱已死今日絕無活路,大悲之下將許多埋在心底的話都說出來。
當初她對沈樓動了心,也曾想過拋開一切與沈樓站在一起。然而商非吟不肯放過她,沒有給她壓制母蠱的藥。
那一日芙蓉城中,母蠱作祟她疼痛難忍,沈樓好心幫她,卻發現了女身被毀的畸形身體。姚雪倦醒后,自知與沈樓再無可能,絕望之下徹底死心,這才按商非吟指示下藥抓了沈樓。
沈樓默然搖頭:“其實我心中從未覺得姑娘比其他女子低了一等。那日的事情,我也從未同人提過。你如果介懷這件事,大可不必?!?
姚雪倦渾身一僵,難以置信。
沈樓繼續道:“但你與商非吟合謀殺害我妹妹,咱們就是敵人。我答應過阿檸,再見之日,必取你性命?!?
姚雪倦先是呆楞,然后臉上露出荒謬至極的笑,“所以我原本,是有機會同大公子相交的么?”
沈樓淡淡道:“在離開芙蓉城前,我心底始終將你當作朋友?!?
姚雪倦:“朋友么……大公子,我一直想問你,自涿鹿臺至芙蓉城那一路,你可開心?”
沈樓沉默了一會兒,點頭:“很開心,多謝你?!?
姚雪倦欣然一笑:“足夠了。我這一生自七歲起便全是無休止的噩夢,唯有那一路我過得很是開心。”
這煉獄一般的人世間,她早就厭惡至極,唯一支撐她熬下去的就是得到沈樓。
如今她聽到沈樓親口所說,才知自己曾經無限接近過那個機會,如今已斷無可能。
“我身體怪異,不必弄臟大公子的劍了。如果來世我清清白白,有一副正常的身子,或許我會像沈小姐一樣有更好的一生。這一生,就到這里吧?!?
姚雪倦雙手震斷琴弦,以弦絲在頸間繞了一周,干脆利落地結束了她錯誤又可悲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