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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才知道,?還是小瞧了中原人物,?所謂劍圣,?名下無虛。
商非吟終于坐不住,反復踱步,?眸光閃動間,一條毒計就此成形。
同樣驚駭欲絕的,還有躲在暗中窺伺的煙紫珠。自從煙靈姑同她交過心,她便夜里守著煙靈姑,想看人失智后是何情狀,?畢竟姑姑許諾會把失智的柳燕行給她。
今夜煙靈姑睡得極沉,然而一陣琴音響后,煙靈姑就如提線木偶一般,雖睜著眼,卻不會說話不會回應,沉默地趕往琴音傳喚置地。
她就此偷偷尾隨過來,然后親眼目睹了這一場血色的殺戮。
降星樓主商非吟和芙蓉城主姚雪倦,竟是魔教中人,而他們整個中原正道,竟已淪陷為魔教手中棋子。
豈非荒謬至極?
然而她武功不到,又從未見過這等場面,臨到關頭終于還是懦弱地蜷縮在陰影中,不敢出去。
十二式萬里無回、十三式故人絕、十四式悲歌未徹、十五式醉明月……
耳邊風聲驟起,沈樓已沖到近前。他此刻意識混沌,青嫵直刺親爹要害,沈纓避過,因屢屢不忍對他下重手,打得束手束腳。
幸而顧知寒此時也已趕到兩人身側,替沈纓干擾沈樓,但很快又被柳燕行牽制住,五人混戰一團。
肖蘭仍舊在一旁問雪宮一處檐角立著。他以熾伽作為武器,此地混戰,他便居于高處統攬全局,任何人遇險都能及時一劍補上。
商非吟當即立斷,“一會兒你驅使沈樓和柳燕行向他們劍上撞,我不信他們能眼睜睜看著這兩人找死。”
姚雪倦捏緊掌心,尖長的指甲刺破掌心,琴弦上已經帶出一抹血色。而商非吟根本不曾注意。
沈纓帶著沈檸已殺過八十步,兩人身上的傷都重,沈纓尤重。
他此前拖住全力施展的柳燕行,柳燕行本就曾修到同他境界相仿,后來又得到洛小山半身功力,光論內力早已比他高出許多。與柳燕行交手的每一招都極耗心神,內力更是耗得七七八八,已經傷及內腑,連呼吸都控制不住粗重起來。
沈檸也耗費許多內力,幾乎成了一個血人,聽到身側喘息,頓時明白過來,沖沈纓道:“爹,您還沒看過我出易水蕭蕭和衣冠似雪吧?”
沈纓一生驕傲,對沈檸的武功同樣自信,點頭道:“這兩式可是易水訣的精粹。”
沈檸深深吐息,滿手滿劍的血腥氣撲鼻而來,她卻前所未有地鎮定。
身后一劍刺向她背部,被極粗的一桿長箭撞得偏了幾分,沈檸高呼:“肖蘭!”
聲落后不出幾息,落在身側的箭矢忽然密如疾雨,硬生生幫她隔出三息的空暇。
顧知寒在聽到她喊肖蘭時就猜到用意,咬一咬牙與柳燕行對了一掌,為沈檸爭取到一線時間后噔噔噔連退三步,單膝跪在地上,滿不在乎地擦去唇角鮮血。
這一刻,星幕低垂。
傀儡們挨挨湊湊擠在沈檸身前,柳燕行和沈樓分別被絆住,無暇他顧。
沈檸執劍自上而下劈落,仿如自天幕傾瀉的天河,聲如靜淵龍吟。
滿座衣冠似雪,此招過后,能站立的傀儡寥寥無幾。
沈纓朗聲而笑:“此式妙絕!”
他夸人慣來只有“不錯”“尚可”“還行”三個詞循環使用,對上女兒倒是滿口稱贊,沈檸紅光滿面,零落的傀儡已擋不住什么,沈檸正對著商非吟和姚雪倦,長劍一指。
“祭司可曾見過易水蕭蕭?”
沈檸、沈纓已到強弩之末,顧知寒方才為給沈檸創造機會,和柳燕行對了一掌拖住他,此時氣血翻涌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監兵君只能拖住滎山雙劍不湊過來,一時片刻卻也打不敗那兩人靈犀劍合璧。
五人之中,僅剩肖蘭一個未進入宗師境的遠程弓手還算完整。
商非吟和姚雪倦兩人以逸待勞,自始至終尚未出手,何況沈樓與柳燕行兩人不知痛楚,正是最好用的工具人。
“久仰大名,倒不曾見過。”商非吟幽幽道:“今夜之后,世上再無易水蕭蕭,可惜,可惜。”
柳燕行慢慢走到商非吟身前,他如今受子蠱催動,在月色下籠著一層似有若無的光暈,臉如玉華,唇似丹朱,長眉入鬢,漂亮的眼珠漆黑幽深,白衣上遍布血色,仿佛墮落的妖仙。
沈檸握劍的手很穩,身體內所有剩余的真氣俱都運于手上,長劍爆發出極亮的光點,近乎連成一線。遠處肖蘭也同一時刻拉開弓,自他手握之處橙紅火光向外蔓延,轉瞬就將熾伽染得如同熊熊烈火。
此劍起的時候,柳燕行也忽然消失不見。肖蘭長箭驟然射出,顧知寒和沈纓也向柳燕行飛來——
沈檸原以為這一劍會被柳燕行擋下,卻沒想到輕易地刺入商非吟前胸,一大蓬血花激射而出,她抽劍,血珠子散落滿地。
柳燕行竟然出現在商非吟身后,一掌印在他后心。
商非吟捂著胸口緩緩跪下來,不可置信地回望驅策柳燕行打他一掌的姚雪倦:“你竟然……要、要殺我!”
“你難道不該死么?”姚雪倦神情空洞:“你不該逼沈樓服下碧靈丹,更不該逼我驅使他去死。”
沈檸幾人都被這變故驚到,一時皺眉看著這倆人窩里反。沈檸眉尾猛地一跳,朝無知無覺的沈樓看了一眼,復雜難言。
搞半天,還是他哥這枚禍水引起的?
商非吟張了張嘴巴,柳燕行打在后心那一掌他毫無準備,隨即又被沈檸自前胸刺入一劍,滿嘴都是血,卻還是掙扎著說:“你怎敢……弒、父!”
姚雪倦停住琴,起身走到他身前,“祭司大人,你女兒早已死了。”
她扯開胸口衣領,一團臌脹紫紅的肉囊猙獰凸顯,讓人看一眼就幾欲作嘔。
“如今活著的,只是個不男不女、不死不活、你用來喂蟲子的血食。你不是一直讓我記住這個身份么。”
商非吟此時已進氣少出氣多,再說不出一句話,臉色急劇灰敗下去,口中還在急促叫著:“圣蠱、圣蠱……”
姚雪倦面色詭異:“放心,你可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