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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對老柳的了解,這會兒估計正躲在哪里,安靜吹風(fēng),?默默自閉。
正如她所想,柳燕行確實沒有絕癥患者加中蠱戰(zhàn)損的自覺、老老實實在自己的房間待著養(yǎng)生。
他不管走在哪里都是人群中上百瓦的小燈球,估計是找了個犄角旮旯思考人生,?實則一舉一動都逃不開無數(shù)雙眼睛的盯梢。沈檸從他黑著的房間外出院門,隨手拉住一名路過的人,立刻問出柳燕行的位置。
沈檸:“請問你知道……”
“柳尊主在村口老槐樹下面,過了水井向右拐二十步。”執(zhí)明君快速說完,骨扇指了一個方向,整了整那只眼罩,搓著手道:“雖然我不建議你現(xiàn)在去,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沈檸哪里能聽得進他說后面的廢話,足下一點就往村口奔去。
跟來的荒海門人太多,能住進村里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九成弟子不得不駐扎在村落外,夜色下山坡上星星點點都是火把的光亮。
即便如此,村落中也留足了人手,倒不是為了護衛(wèi)兩位尊主,真要出了柳、顧都搞不定的麻煩,這些人更是送菜,說不準到時候誰保護誰。
他們就近擠在村中,主要是伺候譜兒大的顧郎君,這位大爺不管在哪兒都能讓自己過得舒舒服服。小部分原因是跟來的城主們生怕柳燕行又犯病,一言不合大開殺戒,特意留下很多弟子注意風(fēng)向。
尤其是感情風(fēng)向,非常重要,事關(guān)生死,真話。
雖說沈檸這位緋聞女主角回來后,姓柳的看上去做個人了,但誰知道呢,這么盯著,起碼他瘋起來還能提前準備下,不至于像照夜寺和笑世門那兩位同僚,死都沒死明白。
事實證明,城主們的眼光很是長遠,自打沈檸和柳燕行吵了一架后,這消息已經(jīng)插上翅膀,傳遍荒海門下。
三君連牌也顧不上打,都在猜這倆人到底啥情況。
沈檸一陣小旋風(fēng)兒似的飄去村口,接連路過好幾堆圍火討論的荒海弟子。每路過一堆,那堆人就詭秘地噤聲,等她刮過去,才繼續(xù)嘖嘖討論起來,積極性比切磋武藝都高。
他們也不想關(guān)注人家小情侶的私生活來著,主要是珊瑚夫人曾指點過迷津,柳燕行犯病和他情路順不順直接掛鉤,搞得大家攻打白帝城都顧不上,先關(guān)心起柳燕行和沈檸的關(guān)系。
正道滅不滅的,可以再說;這對要不和好,柳燕行兇起來是會殺自己人的。
執(zhí)明君指完路,目送沈檸刮遠,唏噓不已地跟著往過趕。他輕功比不上沈檸的踏影步,慢了一些,迎面遇上愁眉苦臉的曲杉斛和監(jiān)兵君。
曲杉斛上來就埋怨:“你就這么告訴沈小姐了?!”
執(zhí)明君:“她不是你恩人嗎?我不告訴她,萬一咱家柳尊主一個把持不住,真被撬走,沈小姐因愛生恨,你撐得住人家爹一劍嘛?我提前說好,我可撐不住,得勞顧尊主救我。”
顧知寒從后面攬住他的脖子,散漫地說:“我也說好,別指望我,我也撐不住。”
可謂毫無半分羞恥心與尊主包袱。好在他這甩手掌柜也不是一天兩天,執(zhí)明君很快想通,安慰自己:“沈小姐能搞定,我還是相信沈小姐的美貌好了。”
“問題是,煙紫珠在那兒啊,你們到底是想讓人家和好還是一拍兩散啊!”
顧知寒和執(zhí)明君都不解:“煙紫珠怎么可能和沈檸比?!她去了自然沒煙紫珠什么事兒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妥得很。”
曲杉斛簡直服氣,不知道這倆人怎么能心大到以為沒事兒。
“兩位,請知道一件事,不是說煙紫珠遠遠不如沈小姐,沈小姐就不會生氣。現(xiàn)在根本不是這個問題,是沈小姐會不會因此氣糊涂!”
她說完,匪夷所思地懟道:“執(zhí)明君就算了,顧尊主,你怎么對女人心思把握得如此不到位,之前到底怎么泡到那么多美人?”
還不如他一個半路出家當(dāng)女人的漢子看得明白。
顧知寒心口微微一堵,這已經(jīng)是今晚第二個人質(zhì)疑他業(yè)務(wù)水平與人格魅力了,只好紳士地笑笑,妖冶中隱藏著一絲尷尬:“大概是……我長得好?”
曲杉斛:“……”也行吧。
他們在這里咸吃蘿卜淡操心,沈檸已經(jīng)一溜煙兒奔到地頭。
這里就得表揚執(zhí)明君,說話利落邏輯清晰,水井確實是個很顯眼的標志物,剛繞過水井,就看到了村口老槐樹,以及樹下面對面站著的……
兩個人?!
沈檸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槐樹下,不止找到她以為正痛哭懺悔的柳燕行,還意外發(fā)現(xiàn)了煙霞派的大小姐煙紫珠,這小美人兒很拼,穿了一件完全符合柳燕行直男審美的櫻粉色紗裙,嬌嫩如一朵初初綻放的仙花,含羞帶怯地看著柳燕行。
越發(fā)出息了啊柳大官人,還以為你在自閉呢,結(jié)果你這花前月下,日子滋潤得很么。
倒是小瞧了咱頂流哥哥的魅力,都這么慘混到邪道,還能招惹到死心塌地的女友粉,纏纏綿綿送溫暖。
沈檸原以為這個距離柳燕行會發(fā)現(xiàn),結(jié)果柳燕行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心不在焉的,竟沒能發(fā)現(xiàn)沈檸的靠近。
既然如此,她著急的心就淡下來,抿抿嘴,慢吞吞找到一處隱蔽地方藏起身形,打算仔仔細細觀看這位大小姐大晚上跑來,精心上演的情感大戲。
煙紫珠被煙霞派上下嬌寵得很好,身上透著股不讓人討厭的稚子之氣,又純又嫵媚,笑起來眼底干干凈凈,是一種武林中少見的冰清玉潔的美。
她雖在江湖,卻游離于江湖外,很招成日打打殺殺男人喜歡。櫻粉色的紗衣更是恰到好處地將這點氣質(zhì)放大許多,天真美貌大小姐的感覺一下就凸顯得極為分明。
若是閱人無數(shù)的顧知寒在此,立刻就能發(fā)覺這個氣質(zhì),實在是再眼熟不過。
此刻她正站在柳燕行幾步之外,抬眸描畫著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的人,滿眼都是他俊秀飄逸的身影,語氣里忍不住泄漏出一縷掩藏得不深的心疼。
“柳尊主,我聽珊瑚夫人說您因為沈小姐受了傷,這是我們煙霞派獨有的治內(nèi)傷圣藥,你拿去用吧,大戰(zhàn)在即,別誤了您的正事。”
她取出一個藥瓶,期期艾艾遞過去,柳燕行沒接。
他和煙紫珠談不上熟悉,對這姑娘和對任何一個武林中的姑娘感官差不多,都是不太認識的路人,連花時間去思考這姑娘腦子里在想什么都不會做,因為在執(zhí)掌正道那十年間,幾乎每一天都有姑娘紅著臉來表達傾慕,實在再普遍不過。
煙紫珠不是其中最執(zhí)著的那個,也不是最好打發(fā)的,但無所謂,都是一樣的套路。哄人他不熟,但拒絕人很熟練。
柳燕行不瘋的時候極少對人生氣,任何時候都溫溫柔柔,非常有涵養(yǎng)。曾經(jīng)顧知寒說他是武林的良心、正道的牌坊,此時即便心中不耐,對一個路人也沒必要說什么太刻薄的話,不值當(dāng)。
他只是冷淡地說:“煙小姐,你與荒海道不同,煙靈姑就在白帝城,你明日不妨去找她。”
然后微一點頭,準備離開,另外尋個風(fēng)水寶地繼續(xù)吹風(fēng)。
這是很委婉的趕客,然而沈檸一聽他操著那把清冷的男神音說完話,就忍不住沉沉嘆了一口氣。完了,撩人不自知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