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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面逐漸開始流過來一片淺淺的水跡。再過片刻,等水涌上來,在水中開門,恐怕更加不好施為。
沈纓擔心增加變數,略一沉吟,道:“阿檸,我和阿羅留下來等柳燕行醒來,你和顧公子先出去在外面等,爹會把你哥帶出來。”
沈檸怎么肯這時候離開?
沈樓被鎖在里面,精鋼門上可是有孔的,就這么撤出去的話,沈樓之前死沒死不知道,等水涌進密室,被淹死是一定的。
“不,我和爹一起留下來等著。”她看一眼柳燕行仍然昏昏沉沉,臉上漸漸浮起一層薄薄的詭異緋紅,顯然藥效未過。
她心中焦慮,也懶得再做原問水思想工作,深吸一口氣,改口威脅。“原宮主,我勸你趕緊將碧靈丹的解藥交出來,有什么機關趕緊打開,柳燕行和我哥要有什么好歹,我第一個殺了你!”
原問水默然,淡淡道:“我沒有騙你們。碧靈丹一旦服下,除非母蠱死亡,否則無解。這座精鋼密室確實是我打造的,根本沒有機關,只能劈開。”
正焦灼間,沈檸感到腳被潤濕,低頭一看,地上的水都快漫到鞋面。
顧知寒伸手摸上柳燕行的手腕,真氣剛一輸進去立刻反彈出來,只得無奈搖頭:“不行,柳燕行一時片刻醒不過來。”
他平常都叫老柳、小嫂子之類不懷好意又欠打的稱謂,極少有直呼本名的時候,此刻卻心神不定,顧不上打趣。
沈纓抓過青睚斷劍,一言不發走到精鋼門前,奮力劈了下去。沈檸將柳燕行扶到一旁,也和阿羅合力開始劈門。
這些冰化得比他們想的快上許多,等水位升上來,即便柳燕行醒轉,也不一定能劈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在水位升到過高前,把門弄開。
幾人心中都升起一股緊迫感,顧知寒也沉默地開始幫忙。
最初還是淅淅瀝瀝的水聲,漸漸水面升高到小腿、膝蓋、大腿,而精鋼門上始終只有沈纓留下的淺色痕跡,照這么劈下去,沒有三五日根本磨不開。
顧知寒將原問水帶來的悲同長老和幾個侍衛弄醒,這幾人剛醒過來就掙扎著逃命,一路往暗道入口奔去,絲毫不顧他們宮主。
而原問水不知為何,分毫沒有要逃命的慌亂,只是靠在一旁沉默地發呆,似乎無意去找尋出路。
姚雪倦的藥效已經基本穩了下來,雖然手臂仍有些顫抖,但也立刻加入沈檸他們,以青嫵劍劈砍,雖然沒多大用。在沈檸心中,姚雪倦已是敵人,但現在情況緊急,她來幫忙沈檸也沒有阻止。
很快,冰水越化越多,沒過腰部,走動間已產生明顯的阻力。這些水剛化開,寒冷刺骨,水面還帶出許多小塊浮冰。
沈檸下|半身都泡在水里,冷得發抖,上身和頭發也都不可避免的在動作間打濕了。然而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內心的恐懼正在一點點堆積,生怕救不出沈樓。
如果沈樓在她眼前被淹死……
沈檸奮力一劈,手臂被反震的巨力震得酥麻,她卻毫不在意,眼中只看得到那扇門。正待再次劈下,手腕已被一只冰涼的手握住,那冰涼激得沈檸一怔,竟比化開的冰還要冷!
“我來吧,你讓開。”
沈檸回頭,柳燕行雙眼已經睜開。他的狀態極差,毫無血色的唇,半身浸泡在這么冷的水中,卻仍然持續冒著大顆汗珠,臉上緋紅一片,有種美艷又妖異的感覺。
沈檸修習《山海卷》且即將進階宗師境,某一瞬間,隱約察覺到柳燕行身上的氣息渾濁不堪,雖然威勢比之前更重幾分,可整個人也仿佛進入一種詭異的境界,就好像……
如果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和起伏的胸口,眼前這個都算不上活人。
死氣沉沉……
沈纓也看到他醒來了,掃了一眼后緩緩皺起眉頭。
柳燕行的武功,此時確實已經超過他,還在宗師境之上,可是極不穩定,仿佛一根繩子崩到極限,下一刻就會隨時崩斷一樣,有種危殆感。
然而此刻不是探究這些事的時候。柳燕行也不廢話,立刻加入幾人,螢火刀芒大盛,重重朝著精鋼門斬落!
巨大的響動震得所有人站立不穩,這一次自孔洞為中心,向四方緩緩裂開了許多極細的裂紋。
“有用!快,再來!”沈檸雙眼一亮,幾人精神俱是振奮,如此又劈過十五六次,直到水面及胸,這一座精鋼門上終于劈出了一道能容人通過的孔洞。
沈纓當先鉆進去,沈檸也跟著進入密室,原先漫過胸口的冰水涌入密室,水位下落很多。沈樓臉色蒼白,閉目昏迷,還有著微弱的鼻息。
“阿樓?”沈纓拍了拍沈樓的臉,沈樓毫無反應,“先把他救出去。”
鎖住他的鏈子極粗,幾人立刻再次合力將鏈子劈開,就這么會兒功夫,涌入的水又重新漫上了胸口。
阿羅背上沈樓,幾人出了密室,卻找不到原問水的身影。
姚雪倦見到昏迷的沈樓,急道:“大公子怎么樣?原問水應該給他服過什么東西!”
沈纓厲聲問:“原問水呢,逃出去了?”
“沒有,”姚雪倦頓了頓:“他往右邊盡頭的冰室去了。”
沈樓昏迷不醒,柳燕行又服過碧靈丹,還得找原問水問個明白。幾人對視一眼,立刻往冰室走。走出去沒有幾步,就看到原問水站在前面,正面看著他們。
他見到幾人救出沈樓,有些悵惘地解釋:“商非吟給沈樓服下了碧靈丹,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他若能醒來就代表熬過這一關,若沒醒,就是沒熬過去。”
他看了看柳燕行,“商非吟把母蠱種在什么人身上,我并不知道。但既然沈小姐信我,不妨提醒你們一句,碧靈丹里有子蠱,凡是服用碧靈丹的人,都被種入了子蠱。他們魔教的事我一向沒興趣,也不知道子母蠱之間有什么干系,但你們最好將母蠱找出來控制住。”
就是說現在沈樓和柳燕行體|內都種入子蠱?
沈檸連忙問他:“種入母蠱的人,有什么特征?”
原問水搖頭:“圣蠱的事我沒怎么插手,我只是把商非吟給我的子蠱當作一味藥引來用。”
沈檸沉默不語,思索著母蠱的事情。
他交代完這幾句,徹底失去了興趣,倏爾將臉轉向沈纓:“你要不要進來看看師姐?她就在里面。”
沈纓瞇起眼:“你動了她的墓?”
原問水理所當然:“青杏壇保護不了她,我不能委屈她在那破地方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