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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金石聲響起,顧知寒生生以兩指夾住那柄劍,同時一用力,溫暇玲“繞指柔”劍尖便不受控制地沖向屈桓子,而他本人已身如鬼魅,徑直一指襲向了被悲同長老護在身后的原問水!
商非吟與煙靈姑等八人組成的煙霞四象八卦陣將他團團圍住,并不直接與他正面對抗。
這些人手中都有著神兵利刃,顧知寒卻只有一雙秀氣艷麗的手,可他們連顧知寒近身都不敢,于是場上就滑稽得形成了一個人包圍一群宗師的荒唐局面——
正道頂尖高手左支右絀,被他一個人戲耍地團團轉。
照影身法真正施展開來,如借力青云,渺無蹤跡,別說沾他一片衣角,就連影子都捕捉不到。沈檸這樣眼力不夠的二三流劍客都看得目眩神迷,心中對顧知寒的看法慢慢轉變。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煙霞派四象八卦陣結成,以八人成陣,真氣外放傳給商非吟,商非吟一掌對上顧知寒——
那一霎那,場中人恍如置身驚濤駭浪,激烈的氣浪對撞四散席卷,場中座椅桌案立刻被震碎,瓷片沙礫四下亂飛!
在顧知寒不管不顧沖入正道陣營時,沈檸就知道這人打起來殺氣太重、多半又要拆家,連忙往后避了避。
這些沙礫碎瓷濺|射|過來,肖蘭溫渚明聞箏等高手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沈檸注意到宣遲和殷不負這兩個武功不行的,也穩穩當當站著,眼都不眨,頗有倚仗的樣子。
果然,下一秒,柳燕行踏前一步,金明滅橫掃,飛來沙礫碎瓷以更快的速度被掃回,其中一大部分都砸向了顧知寒。
“柳燕行你瘋了?!我是在幫你!”
正道宗師齊齊后退,顧知寒也被震得翻身回來,嬉皮笑臉地對沈檸抱怨:“你看看他,真要和這種惡毒的小氣鬼過下去嗎?”
柳燕行懶得理他,只回頭看了看沈檸,眉宇間是尚未來得及切換的冰寒,但聲音已軟了下來:“你過來站我身后,場上亂。”
沈檸走過去,顧知寒撇了撇嘴。
“柳燕行,你自稱竹枝堂堂主,卻驅使顧知寒肆意傷人,這是徹底淪入邪道,要擺明車馬與我們正道為敵么?”
屈桓子年紀很大了,說話又慢又沉。顧知寒不滿:“瞎了嗎?我又不受他驅使。”
殷不負和他曾是竹枝堂兩大毒舌,一個賽一個的討厭,此刻也不甘示弱地跳出來譏諷:“笑話,兩年前不就說他十惡不赦墮入魔道,怎么,現在又忘了?還好意思問,老糊涂了不成!”
還是原問水有腦子,知道不能和這兩根攪屎棍糾纏,忽然轉向兩不相幫的帝鴻谷。
“洛谷主,邪道中人如此放肆,難道您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鈞陵城內殘害咱們俠義之士?帝鴻谷何時與荒海走的這般密切?”
洛小山從方才起似乎有些神情恍惚,準確地說,雙星揭面禮后發表完感言就一直沉默,溫渚明在一旁有些擔心地護著她。
聽到原問水質問,洛小山回過神,悵然道:“確實,顧尊主不該砸了我的升龍島。”
原問水滿意,進一步咄咄逼問:“請洛谷主將柳燕行擒下,為我正道除害!”
聞箏忽然道:“慢!憑升龍令可請帝鴻谷裁定一樁江湖事、懲戒一個武林人,可對?”
她身上繼承了裴將軍的聲望,是正道俠士的精神寄托,她一出言,哪怕是原問水,也不好明著打岔,畢竟都是吃道德至高點聲望的,不得不顧慮。
洛小山緩緩道:“不錯。”
聞箏繼續:“貴谷第二十四代谷主曾說,只要接下升龍令,無論牽涉多少人,帝鴻谷入世弟子天涯海角,也必定徹查清楚、懲戒禍首,可對?”
提到第二十四代谷主,洛小山神情一肅,斬釘截鐵道:“不錯。”
聞箏笑笑,取出升龍令高高舉起,讓場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才朗聲道:“如今升龍令在我手中,帝鴻谷是否會接下我任何請求?”
溫渚明眼皮直跳:“聞堂主請說。”
聞箏深深吸氣,“請帝鴻谷出面,重查柳燕行活死人滅門一案!”
煙靈姑厲聲道:“當年柳燕行以活人練魔功,此案人證物證俱在,聞堂主何以忽然要再查?莫非是連我們六派一并懷疑?帝鴻谷的升龍令只可懲戒一人,聞堂主不妨直說,到底在懷疑誰!”
聞箏一窒,確實,為了避免升龍令權柄濫用,僅可查一樁案,查清后也僅能懲戒一個人。
柳燕行將金明滅歸還洛小山,目光從這些人面上逐一劃過:“升龍令只可誅一人,其余的不勞帝鴻谷,我自會一一討回。”
他臉上毫無笑意,煙靈姑還想再辯幾句,正對上他黑沉沉的眼珠,同兩年前一樣仙氣飄飄的氣質,卻不知為何脊背忽然竄上一股森森寒氣。
沒有任何人覺得他在說大話,一時竟無人敢接口。
聞箏再問:“升龍令所請,帝鴻谷接是不接?”
洛小山頷首,肖蘭從聞箏手中取過那塊升龍令,仍是少年人的體格,卻身量高大,認真起來已無人敢小覷。
“帝鴻谷六十二代弟子肖蘭,承君所托,此生必將活死人滅門案查清,誅除禍首!是非曲直,等到那時再由師兄決斷。”
目似朗星,清澈、堅定,初見鋒芒。
屈桓子面色發青,“洛谷主此舉置我等于何地?若連柳燕行如此罪大惡極之輩也能茍活,我正道日后還如何自處?!”
他一說話,顧知寒就拍掌笑道:“精彩!有人這就坐不住了。”
“邪魔外道!一派胡言!”
“夠了!”
一聲輕喝,金明滅帶得劍身邊緣空氣都扭曲起來,重重的插|入地面,直到沒入三分之一才止住。
以金明滅為中心,地面輕輕震動,轉瞬向外延伸,正邪兩道所有人都站立不穩,幾名宗師踉蹌了一步,功力差的年輕弟子更是直接跌在地!
白衣的谷主一手拄劍,整個人淵渟岳峙,真氣毫無保留地外放。溫柔的仙子驟然含怒出手,讓人驚覺她的冰冷威嚴,恍如仙凡有別,尋常人就如螻蟻,興不起半分抗衡的念頭。
“此事到此為止,柳燕行我會先帶回谷中,若各位還有何不滿,小山愿意領教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