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到現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檸就可恥的心動了,但是出于不想在宴辭面前人設崩塌的隱秘考慮,最關鍵是那套衣服露得太多、紗太薄、穿了和沒穿差不多,真的沒勇氣當場買下來,只能遺憾地摸了摸,在飛仙教美女姐姐笑吟吟的目光中訕訕離開。
飛仙教小姐姐不愧是敢常年穿性感裝束的女中豪杰,看她糾結,一直意味不明地強烈推銷。沈檸紅著臉走的時候,宴辭眼中只一閃而過淺淺的遺憾,飛仙教小姐姐的遺憾簡直要透體而出將沈檸淹死。
被這件衣裳刺激過頭,沈檸接下來沒敢亂問那些一看就意義不明(?)的商品,瞎逛一會兒,買了幾樣無傷大雅也不損清譽的小東西,就拉著宴辭匆匆出來了。
兩人坐在后十二階一處人際少至的鼎湖邊吃東西,宴辭替她剝了顆江米小棗粽子:“不再逛了嗎?也有一些店不那么露骨……嗯,要含蓄一點。”
沈檸盡力控制著蜂蜜糕別吃得滿臉是渣,勉力維持著配得上自己那張臉的淑女人設:“不了不了,我已經買到最想要的了?!?
“什么?嗯……是袖箭?輕巧靈便,確實挺適合檸姑娘的?!毖甾o把粽子遞過來。沈檸懷疑他是個潔癖和強迫癥,硬是能剝完粽子手指仍然干干凈凈、一點江米都沒沾上。
“不是袖箭,是木偶娃娃!我買來送給你的,喜歡嗎?”
宴辭一怔,翻出那個從偃傀派攤位上買來的小木偶。偃傀派做機關傀儡的功夫號稱以假亂真、有真人三成功力,聽著挺玄乎,雖然宴辭非說他們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但沈檸覺得至少這個小木偶還挺精致的。
那是一個套著白色小衣服,拿著小折扇,下巴尖尖,眼睛大大,長發上還系著兩條白紗飄帶,連衣擺上銀蓮花都繡得一絲不茍的木偶娃娃。
其實攤子上還有很多娃娃,沈檸見到時驚喜萬分,沒想到武俠世界中還能碰到這么精致的手辦店。
擺在最前頭的是賣得最火的兩個娃娃:臉蛋特別漂亮衣飾特別華麗的仙君柳燕行和紫黑蟒袍騷|氣與邪氣并重的尊主顧知寒??吹贸鰜磉@兩位以一己之力扛起了大半銷量,偃傀派也舍得下血本,給他們的裝飾都是真的寶石碎屑。
除了這兩個,還有蒙著眼瘦瘦弱弱的商非吟、一大捧裙擺仿佛層層牡丹花瓣的姚雪倦、捧著丹爐意外還挺清秀的原問水……等等當今最炙手可熱的大人物們,甚至連他哥那妖里妖氣的小臉蛋兒和同樣嬌媚的青嫵劍都有了。沈檸當場就拉著宴辭鑒定,是不是青睚劍好好一柄陽剛神兵,投了個胎變成青嫵劍后就娘氣起來了?
當時宴辭笑的眉眼都彎了,沈檸堅信要不是偃傀派也這么認為,絕不會將娃娃的劍做成這樣,把店家當場尷尬得要死。
據說還有一個鎮店之寶,是劍圣沈纓、阿羅和青睚劍手辦組,但店家說為了盡可能還原青睚劍的兇氣專門找了巨蟒獸血涂抹,蟒化蛟,蛟化龍,是跟睚眥有八竿子打不著的親緣關系。為了殺巨蟒,做娃娃的一名長老至今還昏迷在床上,所以輕易不能擺出來,怕大家亂摸摸壞了。
沈檸聽得心酸,這偃傀派也不容易,聽著武功不太高強的樣子,堂堂長老做個手辦都能昏迷,這份工匠精神實在令人敬佩,當機立斷買下一個白衣娃娃,算是資助這個慘兮兮卻格外倔強的門派。
“我還以為你會買一個柳燕行?!毖甾o端詳著白衣娃娃,問:“為什么送我這個?”
沈檸心中羞愧,不好意思告訴他“我猜你不太服氣柳燕行,所以沒敢當面買,打算明天自己來偷偷買”,義正言辭地說:“你送我榴花了啊,端午都被我浪費在學踏影步和趕路了,我想把這個送給你。”
實在太餓了,她咬著粽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解釋:“這個娃娃一身白衣服,多好看!我想象中你解決了心境問題氣色好起來,再吃得胖一點,就是這個樣子。”
有句話她沒好意思說——宴辭只要不露臉,已經無限接近了。
“你今天見到那兩個人后是不是有點難過?這個送給你,你就能看到自己沒有病痛的樣子,希望能開心一點?!?
宴辭沒想到她這么敏銳,拿著那個娃娃,眼睛在湖水的粼粼波光中透出一點光茫,像寂寂長夜劃過的星。“原來檸姑娘眼中我是這個樣子,很榮幸?!?
沈檸咬著粽子不好意思說話了。
他仰頭望著星空,語速很慢:“那檸姑娘喜歡穿白衣、拿折扇、系著飄帶的公子嗎?”
沈檸說:“誰心里都有個穿白衣的公子吧,也不能怪我?!?
宴辭又笑了起來。她承認確實是有點中二和羞恥,可是跟劍圣的夢一樣,就是超級喜歡,沒有辦法啊。
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椗?。
很久很久以后,沈檸想起這一夜的玉階,才體會到身邊人那份很溫柔、很溫柔的心。
第34章 青杏壇
當今醫道以青杏壇為宗,凡武林中行走的醫者,皆自稱是青杏門徒。醫者愚、毒者癡、蠱者妄。青杏壇由愚、癡、妄三尊共掌權柄,獨立于正邪兩道,從不介入武林恩怨,卻是誰都不敢得罪的一大中立勢力。
帝鴻谷醫道典籍傳自上古,據傳青杏壇祖師曾求教于帝鴻谷,當時谷中醫脈傳人曾不吝相授,祖師受益頗多,之后于鐘離山創立青杏壇,以半師之禮敬帝鴻谷傳人。因為這段淵源,歷代的杏壇尊者對正邪兩道都不怎么買賬,卻獨獨敬帝鴻谷傳人三分,每一代菱花會,三尊之首的愚尊都會親赴鈞陵義診十日,以賀雙星出世。
一名中年醫者滿懷歉意地領宴辭一路走到后堂:“你這病我是看不來,好在大師伯就在后堂,他的醫術造詣當世無人能及。公子運氣好,若非帝鴻谷召開菱花會,大師伯已有十余年未曾出手醫人了?!?
宴辭看他年紀不輕,問:“先生能坐鎮鈞陵,可是醫道一門的醫仙?”
青杏壇分醫、毒、蠱三門,三門弟子不計其數,但醫仙、毒仙、蠱仙的稱謂,卻特指每一門最杰出的弟子,如無意外將接任三尊。
醫者一笑:“你有所不知,我醫門自二十余年前失去了本代醫仙,至今尚無一人能夠獲此殊榮?!彼A送?,多囑咐了一句:“那位醫仙是大師伯的女兒,大師伯自那之后脾氣就有些不好,你一會兒多擔待。”
宴辭不再言語,跟著他一路踏入后堂,一位須發皆白的肅穆老者正在堂中打坐。
“大師伯,這位宴公子的病癥很是奇怪,弟子醫術不精,束手無策,請大師伯出手。”中年醫者恭恭敬敬候在一旁,垂手而立。
榻上老者就是三尊之首的愚尊,他還在調息中,眼也未睜:“秦源,你資質不足但足夠勤奮,什么病癥連你都束手無策?”
叫秦源的醫者苦笑:“大師伯,宴公子心境有損,您看看?!?
“心境有損?胡說八道!”愚尊睜開眼,強行打斷了調息,以和年齡不符的矯健姿勢跳下床榻,一個箭步捉住宴辭的手把上脈,口中還在訓斥:“虧你幾十歲的人,從醫三十余年,還能犯這么愚蠢的錯!我看我這愚的稱號不如送你戴?!?
秦源連連認錯,老人不僅沒有見好就收,還越罵越上癮,“蠢貨!武人的心境烈得很,要么完好,要么崩毀,剛入門就教過你們,萬萬不可能存在‘有損’這樣要死不活的情況。心境出現破綻的人遲早都得死,或早或晚。你看看你看看,這人的面相生機源源不絕,是要死的樣子嘛?!”
這位愚尊修了醫門,卻半點沒有醫者普世印象中的和藹慈祥,反而脾氣暴烈,他一面罵著,一面瞪了宴辭一眼:“放松?!?
宴辭感到一股柔和特殊的真氣探入體內游走了一周天。青杏壇修習的青杏真氣是唯一一個不帶攻擊性、反而對其他真氣溫養助益的特殊法門,也是天下間唯一一門不需要達到宗師境界就能外放的真氣。
當年青杏壇祖師驚才絕艷,受帝鴻谷醫術啟發創出這一門特殊心法,雖然沒有攻擊性無法傷人,卻自此開啟治療武者內傷的新境界,從此改寫了武林中醫者的弱勢地位。之后幾十代下來又陸續整合毒、蠱兩門,真正獨立于武林,讓修習三門的弟子有了立身之本,才形成今日青杏壇之大勢!
“好古怪的真氣?”老人把了一會兒脈,洋洋得意的篤定之色漸漸退去,把脈的手肉眼可見地僵了僵。
“咦?還真是……”他不信邪地換了一只手又把了一遍,才在秦源殷殷的目光中氣哼哼地撤回手,不情不愿地說:“好了這次算你蒙對了,退出去吧??傊阈∽訉W藝不精,以后還得上心。你們這些弟子一個比一個蠢笨,離我的小問雪差得何止一星半點!”
秦源臉色一黯:“大師伯……”
“知道知道,都是廢話!”愚尊忽然就不耐煩起來,急急來回踱了幾個圈子,“把這小子給我留下,趕緊滾滾滾!”
“宴公子別擔心,凡是涉及醫術,大師伯絕不會輕忽怠慢?!鼻卦窗矒崃藘删?,就放心地把人留下退了出去。青杏壇這些日子每一日都開了義診,鈞陵城聚集的武者越來越多,時常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