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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檸點頭:“這倒是。”
她還不至于像阿羅擔心的那樣,被這一場比劍就打擊了自信心,因為這些年下來,早就被沈樓那變態打擊得毫無自信心這個東西了。
雖然從小到大都被她哥欺負,可不得不承認,那家伙雖然哪哪都混賬,可劍術上真的沒有黑點,唯一的黑點就是人品太差。
平心而論,沈樓盡管一向不怎么憐香惜玉,但一張臉絕絕對對是有做海王的資本。
原先困在大山里施展不開,僅僅去過幾次桐湖鎮,都能把人家鎮上還沒出嫁的大姑娘、小妹子迷得要死要活,三四歲的小女娃都喜歡盯著他不放,就連阿羅這種心中無男女情愛的劍癡,也偏心沈樓。
現在去了中原,豈非蛟龍入海、縱虎歸山?八成仗著他那張臉,不知道騙了多少天真可憐的俠女美人。
不僅容貌俊俏,又劍術高絕,估計再等上一兩年,沈纓的劍圣名頭就該給沈樓戴了。
想到此處,沈檸嘴巴里都能嘗到苦味了,十多年來早就被殘酷現實扎透的心口,又隱隱郁悶起來。
沈樓半個月學會的易水蕭蕭,她足足用了一年,好不容易拼了命使出來,照樣打不過。
這tm都是什么人生疾苦?
照這么下去,真的能有迎娶天命小哥哥的那一天嗎?
第8章 不治之人
隔日,帝鴻谷三人就來辭行。
這次菱花會邀請了正邪兩道的各大宗門,以及一些有頭有臉的高人,當然也包括一些脾氣古怪或居無定所或行蹤不明的牛人,比如沈纓這樣隱居山林的。
帝鴻谷要想將菱花會辦得上檔次,就得把這些人一個個揪出來,再費些口舌請過去,因此門下弟子幾乎要跑遍滿江湖。尤其薛鏡三人身負要務,沈家這邊事情一了,半點都不能耽擱就得奔赴下一站。
迷弟團在此刻顯示出超高素質,縱然被沈纓迷花了眼,仍能把持住,牢記自己的使命,這份職業素養連沈檸都有些佩服。
臨行前,程猷依依不舍地試圖再次和男神搭話,換來沈纓一個鼓勵的微笑,整個人都肉眼可見地振奮了許多。
他本來就是個有點憨憨的精神小伙兒,昨日臉上被青睚劃出的痕跡猶在,莫名顯得成熟許多,只要不對上沈纓不要結巴,也稱得上是個小酷蓋了。
送走了這三人,為最大程度保有赤血靈芝藥性,阿羅也沒再多耽誤,當下就決定將赤血靈芝送去優曇寺。
優曇寺建在沈家西邊的山上,只是個小寺,因桐湖地處中原與南疆交界之處,又太過偏僻,反倒極少受到中原管轄。
寺院山門處種有優曇婆羅花,這個時節正是最早花開的日子。優曇婆羅花是佛經中提到的靈瑞之花,極難遇見。沈檸每到花期時就常去寺里看看,傳說如果能見到優曇婆羅,就會得到佛祖菩薩的眷顧。
沈檸一個好好的理科生,被破資質逼得都開始信這套理論了。
此地臨近南疆藥植眾多,寺中師傅們大多擅長當地醫術,其中有位崇云師傅脾氣最溫和、醫術最高明。
他是出家人,從不計較沈家與青杏壇的恩怨,對沈家一視同仁,肯為沈家人看病療傷,與他們關系很好。
沈檸平日里也總愛做些齋菜,閑暇時就送去優曇寺,順便還能聽崇云師傅講講中原武林的消息。
這次阿羅送赤血靈芝,沈檸也跟著去,正好碰碰運氣、看看優曇婆羅有沒有開花。
兩人從沈家小院出來,阿羅就跟她講起之前去寺里聽到的消息。
崇云師傅懷著普濟之心,時常收治些貧苦重病的人在寺中救治。他一身醫術雖然還不能同青杏壇相提并論,但多年來,也積攢下許多吊命的獨門偏方,常常能救人性命。
兩年前崇云師傅曾收下一名不治之人。
據說那人剛來時已經斷氣,是崇云師傅下了死馬當活馬醫的決心,連用數劑重藥激其心脈,硬是從閻王手里將人搶了回來。
只不過那人之前受傷實在太重、自己又失去求生意念,僅僅一旬之內就有數次兇險異常的情況。頭幾個月全靠優曇寺幾位師傅救人之心堅定,日夜看護,這才硬生生熬了半年。
昨日沈纓前去拜訪,還問及此人情況,沒想到竟已經能出院子走動,只是身體比常人體弱得多。
阿羅提起這件事也嘖嘖稱奇:“原以為他傷及心脈,生機早已斷絕。連崇云師傅當初都沒把握還能拖延多久,不過是吊命拖日子罷了。沒想到熬過那頭半年,他體內生氣又好似絕處逢生一般,雖然緩慢,但確實在好轉。”
沈檸點頭附和:“聽說病人如果求生意志堅定,有幾率創造醫學奇跡。當然也可能是優曇寺常年積德行善,老天不忍心寺中這兩年枉費力氣。”
沈檸自來與崇云師傅交好,得知這人救了回來,也發自內心替他高興。
畢竟兩年來優曇寺僧眾在這人身上下的功夫不知凡幾,如今人已能行走如常,總算竟了全功。
她想著,若是有機會,定要見一見這個人。
通常能有大難不死待遇的可不多見,除了主角就是反派了。這個人兩年前都斷氣了,還能被救回來,相當值得重視。
既然穿到了一本小說的后續世界,根據男主角沈纓和女配洛小山來推論,這小說的世界觀老老實實地遵守顏值定律,即角色的武力值和顏值成正比,那么她只要去看看這個大難不死之人的顏值,就能大概判定他是不是特殊人物。
雖然小說是早八年就結局了,世界觀背景架構運行邏輯還在,猛然出現一個貌似不凡的人物,也不能掉以輕心不是?
桐湖臨近南疆,夏季天氣陰晴難定。一天中若是日頭太曬、空氣過于炎熱,水汽蒸騰上升,便可能突然從大太陽變成雷陣雨。
依照往年經驗,再過半月才會到晴陰交替的日子,因此沈檸和阿羅出門時沒有帶傘。
沒想到兩人才走到半山腰,驟然雷聲轟鳴,片刻間原本晴朗的天空烏云翻卷堆積,天色轉瞬黑了下來,豆大的雨點重重砸了下來,幾步之內就將兩人淋了濕透。
她倆見雨勢過大,微一商議,阿羅內功不弱,大雨不過讓她狼狽些,卻不會受寒,便由她先運起輕功趕往寺中借傘;沈檸內功沒法提,大雨之下不僅狼狽,更受不住這刺骨寒涼。好在此處離半山涼亭不遠,她只需要盡快趕到半山涼亭中避雨,等待阿羅借到傘回來接她。
狂風大作,暴雨傾注,四合暗沉如夜,僅有電光在黑云之間閃動,仿佛猙獰巨龍,狂舞著撕裂了天穹。
沈檸蒙著頭跑進半山處的涼亭,渾身都被暴雨澆透,發絲濕噠噠貼在兩頰,眼前被雨霧徹底遮住,將衣服上的水擰了幾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才覺得輕松許多。
優曇寺在山腰建了個半山亭,亭外是一處舍生崖。桐湖當地一直流傳著有義士在此崖舍生取義的故事,因而取名舍生崖。
崖下臨著絕壁和寬逾百丈的深谷,終年彌漫一片濃霧,對面便是南疆重重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