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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影歌咬牙切齒地看向面前的白羽塵，壓低聲音問：“你都這樣了，你還讓我走？”

“我沒辦法保護你。”白羽塵輕聲道。

顧影歌笑了，她伸手輕輕摁了一下白羽塵的臉，像是無數次白羽塵對自己做的一樣，妥帖而溫柔。

“不用擔心，這次讓我保護你。”

白羽塵笑了笑，眼底有點無奈，他明明應當是痛楚萬分的，卻還是笑著，讓顧影歌感覺不到半點緊張的氣氛。

顧影歌連忙垂眸，擔心眼淚將視野模糊了。

“別怕。”白羽塵輕聲道。

“你這人好討厭啊，怎么還搶我臺詞？”顧影歌嗔怪地笑著，柔聲道。

白羽塵伸手揉了揉顧影歌的頭，看著顧影歌小心翼翼地試圖給他處理傷口。、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現在歹徒有四個，三個在前面一個在后面，我們等下要出去嗎？出去的話……”顧影歌沒猶豫，直接認真道：“我背你。”

白羽塵怔了怔，看了一眼顧影歌的小身板，笑道：“你可以嗎？”

“我可以，你要相信我。”顧影歌笑道。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搖頭，附耳到顧影歌耳畔，輕聲說著：“我手里有槍，我有這邊的持槍執照，別擔心。”

顧影歌蹙起眉頭，她看著白羽塵身上的傷，又看了看完好無損的自己。

“你還是打算讓我先逃？”顧影歌輕聲問。

白羽塵搖搖頭：“一起，但是我來掩護你。”

“怎么做？”

“看到前面那些桌子了嗎？你就順著下面一路爬過去，如果我想的沒錯，他們的目標是要挾總統，這一屋子的人不過是人質而已，對于他們的目的沒有半點影響，所以在你動作足夠小的前提下，他們不會對付你。”白羽塵溫溫道：“明白了嗎？”

“我明白，那么你呢？”顧影歌問道，目光尤為警惕。

“我就跟在你后面。”白羽塵含笑道。

“真的嗎？”顧影歌還是有點不放心，她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比如白羽塵的眼神。

他的目光太溫柔了太溫柔了，溫柔地像是在不放心地告別。

“快走，他們已經開始抓人質了。”白羽塵將顧影歌往前一推，顧影歌迫不得已，只能向前。

這一切本應當很簡單的，所有的一切都很順利，白羽塵就跟在自己的身后，顧影歌一邊往前，一邊偷偷回頭看，每一次看到的都是白羽塵溫柔至死的眼神：“快。”

他輕聲地催促著，顧影歌便安心下來繼續向前。

如果一切就這樣平靜地繼續下去，該有多好？

就在大門已經近在眼前的瞬間，顧影歌回過頭：“這里已經沒有桌子了。”

她輕聲說著，白羽塵靜靜笑了：“下面注意安全。”

他的話音未落，人已經沖了出去，后來，顧影歌甚至不知道白羽塵是怎么做到的，因為那一刻，他的腿明明還是傷著的。

可是他就是沖了出去，動作又快又準，一槍撂倒了一個歹徒！

顧影歌下意識想要驚叫出聲，可是她沒有，因為眼淚已經快速地覆了上來，白羽塵的話猶然在耳：“往外跑，別怕，外面有很多警察。”

顧影歌只能奔跑，所有的體能所有的信念全都用在奔跑上。

這一刻，顧影歌的眼淚驀然涌出，精致的妝容早就花了，可是顧影歌什么都顧不得了。因為她知道，自己逃跑的機會，是白羽塵用自己的一切換來的。

他用生命愛著自己，而自己，留在這里沒有任何意義的自己……決不能讓他失望。

不知道跑了多久，久到那扇大門已經遠遠地被甩在身后，顧影歌被人一把拉了過去，然后披上了溫暖的毯子：“你沒事吧？”

純屬的英文讓顧影歌意識到自己真的是在美國，剛剛的那一切，真的是夢。

“你們為什么不進去，里面只有四個歹徒，現在已經只剩下三個了，已經發生槍戰了你們知道嗎？”顧影歌一把抓住眼前的人，將里面的情形盡可能地說給他聽。

她知道，這一刻，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了。

那警察怔了怔，這才解釋道：“是這樣的，里面現在疑似被布置了炸彈，排彈組剛剛進入。我們要確保不會造成任何人員傷亡才能……”

他們說的話，顧影歌都聽懂了，卻又像是一句話都沒有聽懂似的。

那是她最重要的人啊，用生命賭她能夠平安出來。

白羽塵在以一敵四，剩下的人呢。便衣警察呢？

他們又在做什么？

“小姐您別擔心，FBI已經行動了，你要相信大家一定會平安出來的。”警察還在安撫著顧影歌。

“里面有我很重要的人。”顧影歌輕聲道，她咬住下唇，臉色很是難看。

“我們明白，我們一定盡力。”警察猶自道。

顧影歌輕咳一聲，旁邊立刻有人問：“小姐，喝水嗎？”

“不，不用……”

“那您要……”

“我說了不用。”顧影歌知道，自己這一刻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可是這都不重要了。

在生死面前，還有什么是重要的呢？

顧影歌甚至不敢去想象，如果那真的發生了，自己未來的那么多年，要怎么辦。

每一秒，都仿佛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