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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再看那邊氣得發(fā)抖的顧影思哪怕一眼，顧影歌轉(zhuǎn)頭看向顧懷之，道：“父親沒事吧？”

顧懷之蹙眉：“我能有什么事？”

顧影思卻在霎時沉默了，她看向顧懷之，薄唇輕吐出幾個字：“父親，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對顧影歌這么好了，因為她比我會說話，會做戲，她能做到的，我全部能做到，我只是希望有一天當(dāng)她拿走了你全部財產(chǎn)，你還有地方可以去哭一哭。”

顧影思說完這句話，轉(zhuǎn)頭直截了當(dāng)?shù)仉x開了。

剩下顧懷之捂著胸口，連喘一口氣都覺得疼。

顧影歌心底惴惴：“爸爸你沒事吧？”

“沒事……”顧懷之借著顧影歌的力氣坐了下來，眼前依舊一片昏眩。

顧影歌嘆道：“不行的話改天我陪您去醫(yī)院看看。”

顧懷之抬眼看她：“顧影思說的話，我其實不是沒想過。”

……

顧影歌怔住。

她想過顧懷之會懷疑，卻從來沒想到懷疑來的這么快。

稍稍頓了頓，顧影歌強(qiáng)笑道：“什么？”

“從前的小歌，和現(xiàn)在的你，其實很不一樣，我之前想過為什么一場大病，你居然就變了性情，可是我不想多想。”顧懷之摁著自己的胸口。

他的語速很慢，卻讓顧影歌不寒而栗。

“小歌，可是白羽塵白少讓你這么做的？”顧懷之慢慢問道。

顧影歌卻覺得心頭一塊石頭落地了，想象之中最壞的場景沒有出現(xiàn)，那么其他的一切都不足為懼。

“我沒有……”顧影歌淡淡道：“我其實一直相信一句話，一個人一生中會有幾次長大，其中一次就是遇到了重大的挫折。”

顧影歌抬眼看向顧懷之，笑得真切：“而我那一場大病，可能是把我燒清醒了吧。”

第一次，顧懷之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看不透自己的女兒了。

顧影歌就站在他面前，神色淡然自若。

顧懷之看過那么多演員，卻是忽然驚覺，自己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自己的女兒。

她的一顰一笑和自己的妻子那樣相似，而她的語氣也是溫和而動人的。

這才是顧影歌真正的模樣，顧懷之強(qiáng)迫自己相信，卻又打心底覺得寒涼。

如果這副模樣，不過是因為好演技，那么自己還真是可悲啊。

良久，顧懷之輕輕嘆了口氣：“罷了。”

他抬眼看向旁邊的書架，對顧影歌道：“你上去拿中間的那個小盒子。”

顧懷之的一番話說得平靜，顧影歌卻隱隱覺得，顧懷之是在囑托什么了。

這種感覺其實很不好，顧影歌總覺得，顧懷之就會這樣一走了之。

可是他沒有，他只是支使著顧影歌拿了那個小盒子下來，里面卻是一個本子。

老實說在這個年代，還能用本子記東西的人真是少的可憐，而顧懷之這個本子上面寫下的東西卻讓顧影歌皺起眉頭來。

這上面記載了顧家全部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

有的是明星，有的是政界人物，也有的是顧懷之曾經(jīng)的同窗。

每個上面都有詳細(xì)的關(guān)聯(lián)網(wǎng)，聯(lián)系方式，甚至曾經(jīng)有過哪些交集。

顧影歌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曾經(jīng)想象之中杜撰之下的念頭其實都是假的，她現(xiàn)在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想要經(jīng)營一個圈子是多么難得一件事。

你看到的觥籌交錯，不過是這些人多年苦心經(jīng)營的結(jié)果罷了。

曾經(jīng)的莫清歌習(xí)慣了抱怨，習(xí)慣了吐槽自己悲慘的經(jīng)歷，可是那不過是因為……

你沒有富二代的運(yùn)氣，同樣也沒有他們能夠做到的努力。

似乎是看到了顧影歌臉上的錯愕，顧懷之輕笑一聲：“你曾經(jīng)說過不喜歡這些，爸爸本來不想給你看的。”

他現(xiàn)在說話的樣子，像極了一個慈愛的父親。

顧影歌忽然有點心酸。

她其實明白顧懷之的心情，認(rèn)真地等待自己的女兒長大，想要將所有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托付給她，可是當(dāng)時的顧影歌是那樣的不屑一顧。

顧懷之一個人撐著顧家，撐起了整個天諭。

而現(xiàn)在，愿意站在他身邊的顧影歌，雖然外表還是一樣，骨子里面的靈魂卻早就換了個人。

摒棄開那些莫名的念頭，顧影歌往前湊了湊：“那時候我還不懂事。”

顧懷之看她，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這些人就是你將來可以結(jié)交的人，有的人可以交心，有點人不能，我都寫在上頭了。”

“好。”顧影歌認(rèn)真地翻著，意外地在藝人欄上看到了路驍?shù)拿帧?

她往后翻了幾頁，藝人的頁面已經(jīng)消失殆盡。

抬起頭，顧影歌疑惑道：“梁蕓不在里面？”

“唯利是圖的人，不大可能會在你落難的時候幫你一把，路驍可以，這一點梁蕓不行。”顧懷之道。

他的神情那樣平靜，顧影歌卻覺得不寒而栗。

顧影歌想了想，還是將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和顧懷之就講了一遍。

有些時候，顧懷之懂得的東西，顧影歌永遠(yuǎn)都追不上。

有些事情是閱歷才能帶來的，顧影歌始終如此堅信著。

顧懷之聽完沉默了很久，眉頭微微皺起，手有節(jié)奏地在桌上敲著。

“這件事，我主觀上認(rèn)為是晴遙自己做的，最近實在是太忙，竟然也就忘了給你派助理，明天我讓他們?nèi)ツ隳抢飯蟮健！鳖檻阎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