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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惜爾被說得懵了幾秒,確實是啊,容冬記憶里的小哥哥是冷冷的,對她一開始并不友好,相比起來,周沸雪確實溫柔多了,她想了想,“十幾年過去了,人會變嘛,誰規定小時候兇長大不能溫柔。”
“話是這個理。”祝眠若也不深入探討,指著周沸雪的機車道,“回唄。”
“嗯。”
許危爾全程懵逼。
我是誰,我在哪,我是空氣嗎?
周沸雪的過敏程度遠比她想象中厲害,好不容易到醫院掛了號,他連胳膊上都起了,露出的手臂上紅色蔓延。他對自己的過敏源很清楚,酒精過敏,他以為擦掉沒進肚就沒事,沒想到,低估身體對酒精的敏感。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聽了他說得過敏源后,恨鐵不成鋼道:“知道酒精過敏還碰酒,幸好沾得少,多了你就不像現在這么輕松了。”
“吃點過敏藥就好了。”醫生看著他的衣著,西褲襯衫,精英范十足,提醒說,“吃藥好得慢,你要是想好快點,我建議你住院掛水治療。”
周沸雪當然想早點好,不然明天周起寒醒來頂著這紅疹去公司,被容冬看到難免多想,他點了點頭,“可以。”說完低頭看自己,胳膊上的紅疹開始蔓延了,脖子也有癢感,想去觸碰被容冬死死壓制住。
“不能撓,會破的。”
容冬不由分說,雖然她勁不大,但周沸雪沒有明顯的抗拒,也控制住了。
醫生道:“對,盡量減少碰觸,傷口破了容易感染,不舒服也要忍住。”
周沸雪無奈,“知道了。”
安排好一切,容冬坐下休息了會,摸出手機一看,都快十點了,他的水估計還有兩小時,漫長的時間,她問道,“要通知周爺爺過來嗎?”
周沸雪靠在床頭,盯著頭頂的掛水瓶看了看,聽了她的話,直接拒絕道:“不用。”
“啊,那你?”
“你能留下來陪我嗎?”周沸雪望向她,白皙皮膚上紅疹嚇人,可眼睛依舊明亮,柔柔看著人時像盛了一汪水,“我一個人住院,會害怕。”
“……”
容冬避開那雙眼。
“不可以嗎?”周沸雪故意低下頭,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臉,音也低了,“我和他們關系都不好,不會有人來看我的,容容要是不愿意的話,也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有什么不方便,我讓護士來幫我。”
“不是不愿意,只是……”容冬雖然感激他小時候陪著的恩情,但是他們倆的關系還沒到守夜的地步,況且她都有男朋友了。她猶豫會,還是受不了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又是病人,應了聲,“那行,我陪著你。”
“容容真好。”周沸雪立即抬頭笑了。
容冬起身坐到沙發上,點開許惜爾發的消息,她問情況怎么樣了,回復后,她目光定格在“周沸雪喜歡你”幾個字眼上。仔細想想,他對自己過于熟稔了,畢竟他們分開多年,乍然相遇總會有點陌生。
但他不是,他很熱情。
不對,是有分寸的熱情,不近不遠,而他本身也是個迷點。看不透徹。
容冬想起與他相處點點,對他的認知少之又少,前期看不見長相,微信號幾次被刪,只知道他叫周沸雪,其余沒有。后來慢慢接觸,才看清他的真面目,知道了他的家庭,但總覺得,還是裹著層霧。
“容容,容容?”
容冬茫然抬頭,周沸雪笑看她,“想什么,這么入神?”
“想你啊。”說出口,她猛地意識到話不對勁,趕緊補救,“不是,我是說想起了我們以前,我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了,沒想到還遇見了。”
“我也——”周沸雪也沒想到,周起寒常年在國外,他有心也回不來,這次因為要接手f.r,周起寒才算再國內穩了下來,而自己也得以有機會去找她,年久記憶里的地址清晰無比,但真去找卻怎么也找不見。
要不是那次機場,他們也遇不上。
容冬默默點頭,眸光又一次傾注在他身上,周沸雪穿著醫院的病號服,領口微敞,鎖骨可見。許是她眼神太過專注,周沸雪抬起未扎針的手攏了攏衣領,慢慢扣上,“別看了,不好看。上面還有你咬得牙印。”
“牙印!”容冬睜大了眼,“我小時候咬過你?”
“你又不記得了,那群人怕我們不聽話,故意說要撕票,你害怕極了,抱著我埋在我頸側,他們一兇你就哆嗦,最后還咬了我。”周沸雪說著也顧不上害羞,扣好的扣子又解開,拉開右側的鎖骨給容冬看。
“你咬的,只有印記了。”
容冬離地遠看不仔細,起身走近,距離他半步遠停下,順著他手看過去,冷白皮膚上確實有一個印記,微紅,不仔細看看不太清。她想了想,好像是有這回事,當時她太害怕了,咬得厲害,他鎖骨都出血了。
“還疼嗎?”
“不疼了。”周沸雪攏好衣服,垂眸笑了笑,它的存在就是讓容冬牢牢記得他。
如果說一開始容冬對周沸雪還存疑,現在一點不懷疑了,周沸雪就是她的小哥哥。容冬感覺心里某個看不見的大石頭穩穩落了地,她深吸口氣,讓他躺下休息,自己顧著掛水瓶,周沸雪乖乖聽話,笑意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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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色明亮。
周起寒揉著脖子睜開眼,腿曲地難受,入目所及是雪白的屋頂,周圍環繞消毒水氣味,他皺眉,習慣地去推眼鏡,卻推空了,鼻梁上空空如也。他坐起身子,看到自己的穿著,灰藍色豎紋病號服,半露的手臂插著留置針。
他怎么在醫院?
他記得,昨晚應酬結束回了柏庭后,洗了澡,然后突然想聯系容冬,接著……他想不出來。又被占據意識了。周起寒攏起眉頭,注意到不遠病床上拱起的弧度,病房里還有別人?他揉著脖子起身,朝病床走去。
病床上人蜷著身子,臉埋在被子里,漆黑的發散在純白枕面上,俏皮溫婉。
周起寒太陽穴抽抽得疼,怎么有點像容冬,他走近些,探手把被子拉開一道縫隙,露出里面人半張臉,淺淺的呼吸均勻無比,真的是容冬。
他心沉了沉,收回手。
容冬不知道昨晚什么時候睡得,醒來卻發現自己在床上,她腦袋懵了懵,余光瞥見一抹身影,立在窗前。窗簾半開,照進來的光線并不強烈,她注視著,驀然想起上次她生病,周起寒也是這個樣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