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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正坐在火堆邊把插在旁邊烘烤的兩條海魚用爪子給拔了下來,一條擺在阿胖旁邊的木盆子里,另一條直接塞到口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這些都是他們離開的時候放在火堆旁邊用剩余的炭火來烘烤的,沒有直接在火上烤過,魚肉里面并沒有徹底烤熟,吃起來口感會和那些表皮焦黃的烤魚有點不太一樣。
阿胖倒是沒有剛出殼的時候那么討厭魚肉了,但顯然也并不是太過喜歡,他的大眼睛還骨碌碌地盯在遠處正在說話的兩頭蛇龜身上,蛇龜們身型巨大,說話聲音也不低,他們本來就在龜殼上,不管待在哪里,都能把蛇龜們的說話聽得一清二楚。
宋聞先去檢查了一下帝企鵝阿痕的情況,阿痕顯然也發現了外面的動靜,除了身上的傷口還會時不時抽痛一下讓它沒辦法完全入睡之外,阿痕對這里的生活還是很滿意的,平時宋聞會把食物直接喂到它嘴邊,現在阿痕已經不需要忍饑挨餓地燃燒自己身上的脂肪來過日子了。
翼重新給已經快要熄滅了的炭火加了兩塊木柴,橘紅色的火苗從木柴中間竄起,祛除了眾人周圍的寒意,阿胖忍不住往火堆旁邊靠近了一些,一身毛茸茸的黑毛似乎都沾染上了一點橘紅色。
然而還不等感受一下火光的暖意,一大股冰涼的海水兜頭澆下來,正坐在火堆旁邊的三人被澆了個正著,阿胖打理干凈的絨毛瞬間濕噠噠地緊貼在身上,看起來整只鳥似乎都小了一倍,狼狽又可憐兮兮的。
只有剛剛從木屋里面出來的宋聞避免了被澆一臉水的遭遇,不過他剛才就是從海里上來的,身上的海水還沒有徹底干透,這會兒手里還拿著一塊干凈的獸皮,打算給翼擦擦身體,順便再去火堆邊烤干身上的水氣。
人形和帝企鵝的獸型不一樣,會讓宋聞更清晰地感受到寒意,所以每次上岸他都要把身上的水徹底擦拭干凈,并換上干凈的獸皮衣,還要喝一點姜湯來驅寒。
“你竟然讓這些獸人種在你背上點火。”老蛇龜氣急敗壞地說道,即使自己的同族背上早就已經光禿禿了,也沒有什么可以被燒的,但這也不是能讓獸人種們隨便點火的原因。
小島明顯有點懵圈,顯然不明白自己這個同族為什么突然就變臉,還往它背上澆水的,要知道蛇龜一族背上的植物大部分都是經受不住海水的澆灌的,鹽度濃郁的海水會把大部分的植物給弄死。
所以往同族背上澆海水還有一個含義,那就是對對方的挑釁,但小島并不認為眼前的同族是在挑釁自己,別看老蛇龜的年齡看起來要比小島老得多,但是論起實力,可能兩個小島都不一定打得過對方。
“他們要用火來驅寒和烹飪食物。”小島還在為遇到同族而歡喜,自然沒有把對方往自己背上澆水的事情往心里去,還耐心地對對方解釋,并熱情地邀請道:“宋聞烹飪的食物味道都很好,你要不要也嘗嘗看?”
“嘗什么嘗。”老蛇龜有點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作為蛇龜,還能有缺食物吃的時候嗎?還要一個獸人種來養你?這火要是把你背上那所剩無幾的樹給燒掉了怎么辦?”
“而且你種的那都是什么東西?不開花不結果的,你打算吃什么?”雖然蛇龜也會吃樹葉,但樹葉的口感哪里有花朵和果實來得美味。
“等長成了就能結果了。”老蛇龜突然提高的音量讓小島又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真是奇怪,在眼前這個同族面前,小島總是覺得自己矮了對方一截一樣,只要對方稍微瞪起眼睛,小島就生怕對方會生氣。
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這個同族看起來不太像是好相處的呀,雖然遇到同族讓小島覺得很開心,畢竟它們這一族實在是太過特殊了,有些族人從破殼到消亡都不一定能遇到一個同族,所以即使蛇龜生命悠長,但是幼崽卻幾十年上百年都不一定能夠誕生出一只,像小島這樣由巨蛇和巨龜孕育出來的混血種反而要比純種的蛇龜更多一些。
宋聞正抱著阿胖給他擦拭身上濕噠噠的絨毛,阿胖可憐兮兮地窩在宋聞的懷中,旁邊蹲著的翼還滿臉不爽地看著他,要是在以前,宋聞必定是第一個給自己擦毛的,哪里有眼前的幼崽什么事。
現在的翼連計較老蛇龜語氣咄人的心情也沒了,反正他能感覺出那老蛇龜對他們并沒有什么惡意,雖然無緣無故澆了他們一身咸腥的海水,但顯然只是為了把他們面前的火堆給弄熄滅,而不是要把他們從小島上趕出去。
“咕咕。”阿胖弱唧唧地向宋聞告狀,宋聞手上雖然一直在忙活著,但其實耳朵也在傾聽著兩頭蛇龜的對話,從它們的對話之中可以感覺到,雖然那老蛇龜語氣強硬,卻是真的在關心著自己的同族的。
這會兒看著對方還在不停地數落著小島,不得不出聲為小島辯解道:“小島之前遇到藤壺寄生,身上栽種的植物連著泥土都在清除藤壺的時候一并流失掉了,現在我們才經過兩個小海島,還沒有找到太多合適栽種的植物,而且你們蛇龜也是能食用海魚海蝦的,我們每天都會捕抓足夠的食物回來,不會把小島餓著。”
“藤壺?”宋聞長長一段話老蛇龜只抓住了這一個重點,它的豎瞳落在小島身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傷痕上,終于明白這個同族為什么會受這么重的傷了。
而且身為一頭蛇龜,這個同族實在是太過消瘦了,一開始它還以為那是因為背上沒有養有植物,所以被餓出來的,所以他看到小島背上還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活動,才會那么不喜。
老蛇龜回過頭,伸長脖子,微微瞇起眼睛在自己龐大的龜殼上細細尋找了一番,脖子上那些幽深的折痕都被它的動作給拉平了,宋聞還發現對方靠近龜殼的地方,竟然還覆著一層漆黑的鱗片,因為和皮膚的顏色太像了,所以一下子竟然沒有辨認出來。
這確實是一頭和他們的小島非常不一樣的蛇龜。
老蛇龜似乎終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張口把那植物一口咬斷,叼出來直接扔到了小島的背上,重物落地掀起一陣巨風,宋聞定睛看去,那是一棵葉子長得有點像是蘆薈的植物,它的跟桿很高,足有三到四米,葉子又大又長,邊緣還有堅硬的尖刺,光是尖刺就有手掌般長,摸上去有點冰涼,要是敲擊一下,還會有金屬般的撞擊聲。
老蛇龜微微抬起下巴,卻是看向宋聞說道:“你把這些葉子切成片,敷到它的身上去,能夠祛除傷痕。”頓了頓,視線落到小島禿了的龜背山上,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這是補不回來你的龜背的。”
“這是什么植物?”宋聞有點好奇。
老蛇龜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但是它背上植物千千萬,老蛇龜只知道它們能吃,卻是記不住名字的,而且這些植物都不知道在它背上生長了多久了,老蛇龜連它們的來處都沒記住。
“不知道。”老蛇龜回答得理直氣壯。
不過聽老蛇龜形容的效果,宋聞倒是對這種植物非常好奇,小島身上的傷痕都是日積月累被反復啃咬留下來的,有些疤痕早就不知道形成了多久,這樣也能恢復如初嗎?
雖然不清楚是什么植物,但因為葉子的外形實在是太過像宋聞熟知的蘆薈了,宋聞也就暫時先把這種植物稱為蘆薈。
宋聞先拿出骨刀把一枚碩大的葉子切下來,葉子非常肥厚,根部被切開的位置還有一些透明的黏液緩緩流出來。
阿胖好奇地湊到旁邊觀看,翼伸手抹了一點黏液放到鼻下嗅了嗅,有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不難聞,他本來還想嘗一嘗味道的,被宋聞眼疾手快地阻止。
老蛇龜見狀淡淡地開口道:“我背上所有生長的植物都是能吃的,沒毒,嘗了也不會有事。”
翼聞言看向宋聞,宋聞這才收回手,但還是忍不住有點擔心,畢竟都是他不認識的植物,即使他相信老蛇龜不會害他們,但到底還是會有點不放心的。
翼想了想,去旁邊的草棚里把剩下的那只垂耳兔給提出來,切了點葉子給它嘗了嘗。
第102章
之前他們抓了兩只垂耳兔,其中一只早就下了阿胖的小肚子了,兔皮則和鹿皮一起被宋聞縫成了獸皮衣,既能遮體,穿起來也非常暖和。
垂耳兔美滋滋地埋頭啃著蘆薈葉子,顯然并沒有發現翼在拿它試毒,自從被抓后,垂耳兔奇奇怪怪的食物已經嘗過太多了,這滿是汁液的蘆薈葉子吃起來味道還是不錯的。
老蛇龜并不介意幾個獸人種在它眼皮子底下的小動作,它正在聽小島給它細述自己被藤壺寄生的事情,沒想到最后竟然是那兩個獸人種不懼危險,陪著小島一起闖進了歸葬之地,并且找到了并蒂花和雪隱蟲,最后才徹底把身上的藤壺給祛除干凈的。
“你從我這里拿上幾棵醉醉花,以后就不需要害怕藤壺了。”老蛇龜心里有點唏噓,能從藤壺的寄生下活下來并不容易,顯然自己這位同族吃了不少苦頭,相對的現在再看那幾個救了同族的獸人種,老蛇龜之前的別扭已經轉為了好感。
小島卻是搖搖頭,拒絕了老蛇龜的好意,“背上還有宋聞圈養的鳥獸,要是種上醉醉花,那些生活在我背上的鳥獸會難受。”
醉醉花本來就是用來驅趕蚊蠅蟲獸的,大部分聞到那味兒都會遠遠躲開,根本不會在醉醉花香的包圍下生活。
老蛇龜一瞪眼,又開始數落道:“你不栽種上,難道還不會把醉醉花的花瓣給曬干后埋到龜殼里面去嗎?那些獸人種和鳥獸只是生活在你的背上,又不像藤壺那樣會寄生在你的皮膚血肉中,曬干的醉醉花不會腐爛,味道也沒有那么濃烈,除非是湊近才能聞到,足夠用來對付藤壺了。”
正在和翼合力把一片蘆薈葉子給切成薄片,打算先敷到小島脖子上的宋聞聞言問道:“醉醉花的花瓣曬干了也會有效果嗎?除了麻醉之外,獸人種吃了會不會有其他的不適?”
“什么不適?這東西又沒毒,你當飯吃都沒事,大不了就是昏迷個十天半個月的。”老蛇龜輕哼一聲,現在它說話已經越來越流暢了,“都說了我背上的植物全部都是可以吃的,不能吃的話我栽種起來有什么用?浪費泥土。”老蛇龜不得不對眼前那沒什么見識的獸人種強調道。
宋聞心里一喜,那只要控制好分量,這醉醉花對他們來說不就是最好不過的麻藥嗎?像是之前給阿痕割掉腐肉之類的事情,要是能給它喂上幾片醉醉花的花瓣,對方就不用吃那么多苦頭了,現在阿痕對割肉這件事情還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呢。
宋聞又詳細地詢問了一些醉醉花的麻醉效果和驅蟲功能,大概是知道了宋聞救過小島的關系,老蛇龜的態度也隨之轉變,倒是有耐心和宋聞多說一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