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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巨大冰壁上的一個冰洞,冰洞不大,連阿蠻整個獸身都沒辦法塞進去,他巨大的翅膀都要垂在洞口外面,才不至于從冰洞里掉落下來,冰壁周圍被黑暗籠罩著,再加上阿蠻渾身除了一張臉外其他都是漆黑一片,要不是阿蠻開口,宋聞兩人都沒有發(fā)現對方的存在。
“果然是你。”阿蠻從冰洞上跳下來,冰洞有點高,落地前需要用翅膀輔助才不至于摔倒,“我聽著聲音熟悉,沒想到你這小小帝企鵝竟然這么快就化形了。”
翼的化形阿蠻倒是不覺得奇怪,但是后天獸人種的宋聞卻是讓阿蠻覺得很意外,阿蠻也認識一些后天獸人種的人,有些甚至一輩子都沒辦法化形成功,如果沒記錯的話,眼前的小幼崽也不過才出殼幾個月而已,這就算放在普通的種族里,都不一定能化形了。阿蠻不由得多打量了兩人一眼。
不過他很快就發(fā)現不對來,“你們兩個是快死了嗎?怎么跑到這種地方來了?”但是這樣也不對呀,兩只小幼崽還遠遠不到老死的地步,身上看起來也沒有受傷,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怎么可能會被引導到歸葬之地來呢?
“你才快死了。”翼皺著眉頭,瞪了阿蠻一眼。
“我們是跟著蛇龜過來的。”遇到熟悉的人,宋聞也非常開心,他指了指旁邊巨大的小島,對鷹身女妖解釋。
“蛇龜?”阿蠻瞥了一眼小島,小島渾身被焦黑的巖石覆蓋住,只山腳周圍布滿泥土和稀疏的植皮,一開始阿蠻并沒有太過留意,現在聽宋聞一說,心中了然,看來這蛇龜是要死了。
阿蠻對于別的種族并沒有什么同情心,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龐然巨物,不由得有點好奇,然而不等他走近,又被嚇得連連后退,驚叫出聲,“藤壺?你們竟然敢跟著被藤壺寄生的蛇龜,不要命了嗎?”
“你知道藤壺?”宋聞有點意外,按理說在南陸成長的鷹身女妖應該沒見過藤壺這種東西才對,更何況竟然還知道藤壺有寄生的能力。
阿蠻像是想到什么,猜測道:“你們不會是想要找并蒂花吧?”
宋聞和翼對視了一眼,點點頭,把豎瞳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阿蠻神色復雜地看著眼前的兩人,“先是帝企鵝幼崽,現在又是蛇龜,你們還有什么沒有救過的?”
“我們還救過你。”翼提醒道。
阿蠻一噎,雖然是事實,但是自己也幫宋聞護送繁殖地里的帝企鵝幼崽出海了,可不欠他們的,不過阿蠻還是打算跳過這個話題,“你們知道這里是冰烈鳥的巢穴吧?”
宋聞看了一眼一望無際的水面,實在想象不到冰烈鳥能在哪里筑巢,“知道,我們還是想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并蒂花,阿蠻,你知道并蒂花生長在哪里嗎?”
阿蠻微微抬起眉頭,那道礙眼的傷口讓阿蠻的表情變得有點陰森,他輕嗤一聲,“這時候還想著找并蒂花,我勸你們趁著天亮之前趕快離開這里為好,那些冰烈鳥可是很久沒有吃過獸人種的幼崽了,要是被它們發(fā)現,你們永遠都不用走了。”
“我們既然決定來這里,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空手而回。”
“一只才認識沒幾天的蛇龜,值得你們冒險幫它嗎?”阿蠻伸腳踢了一下腳下的水,水珠順著阿蠻的力道,盡數落到了不遠處的礁石上,像是在表達著對宋聞所說的話的不滿。
宋聞笑了笑,“雖然認識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蛇龜已經是我們的朋友,它把許多外面的消息都告訴給我們,我們也沒有什么能為它做的,只能來試試能不能幫它找到并蒂花了。”
“朋友?”獸型的鷹身女妖也要比人形的宋聞高,他居高臨下地倪著面前的幼崽,顯然是不同意對方的說法,“那當初你們把我從堅冰中救出來,也是把我當成了朋友嗎?”
“當然。”宋聞想也沒想,答得肯定。
反而是阿蠻被他的表情弄得一愣,質疑道:“你當初可是過了一個月才把我救出來的。”現在決定救這蛇龜才幾天?阿蠻雖然對日期不敏感,但是也知道他們才分開沒多久,絕對沒有自己被困在堅冰里的時間長。
宋聞:“……”這是要比自己救他們的時間哪個更短嗎?這有什么好比較的?
“你之前說要來歸葬之地,是有什么東西被冰烈鳥盜走了嗎?還是歸葬之地里面有你要尋找的東西?你介不介意說一下,反正我們也要找并蒂花,正好一起找了。”宋聞果斷決定跳過那個問題,問起阿蠻來這里的原因。
阿蠻的神色這才好了一些,他轉身,對著宋聞兩人揮了揮翅膀,宋聞沒有猶豫,和翼一起跟在阿蠻身后往前走。
阿蠻也沒有走多遠,回到之前所在的冰洞前,冰洞當然沒辦法擠進一個體型龐大的鷹身女妖還有兩個人類,兩人只能和鷹身女妖靠著高大的冰壁站著,歸葬之地入口附近的黑暗剛好能把他們的身影籠罩住,這樣倒是顯得外面的極光更加明亮。
“我是來找我們族的鳥蛋的。”阿蠻除了額頭上的傷之外,腳踝也傷得不輕,待在鹽水中只會讓傷口上的疼痛擴大,他也不謙讓,自顧自坐回了冰洞里去,只把一雙過長的鷹爪垂到洞外,還輕輕甩了甩,把上面的水珠給甩干凈。
宋聞見狀,拿出干凈的魚皮給他擦拭了一下上面的水珠,阿蠻斂了斂眼眉,卻沒有掙扎,直到宋聞把自己雙腳都擦拭得干爽后才繼續(xù)說道:“你們想要找到并蒂花,必須先找到雪隱蟲,雪隱蟲是并蒂花的伴生蟲,只有它們才知道并蒂花生長在哪里。”
阿蠻說到這里,眼底顯露出一絲疲累,“不過在這之前,需要先找到歸葬之地的中心,要不然不管是鳥蛋也好,并蒂花也好,都是天邊的浮云。”
宋聞隨著阿蠻的目光往外看去,平靜的地面根本沒有任何遮擋物,又怎么可能會藏有他們所說的東西呢。
第66章
鷹身女妖阿蠻在護送完所有帝企鵝幼崽離開后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尋找進入歸葬之地的入口,他的運氣很好,正好遇到一個要前往歸葬之地的年老獸人種,要知道自從獸人種離開北海后,歸葬之地早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遙遠的距離根本沒辦法讓這些獸人種們有力氣再跨越茫茫大海,找到準確的道路。
這時候還能按照本能飛到歸葬之地的,都是存著深深的執(zhí)念,那獸人種身上的鳥毛已經脫落了不少,已經沒辦法和人交流,阿蠻雖然緊緊跟在對方的身后,但是在穿過入口的時候還是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然而阿蠻還是想得太過簡單,即使找到了入口,卻并一定能夠找得到目標,他已經在這茫茫海域中飛了好幾天了,別說獸人種們埋骨的地方,就是冰烈鳥們的巢穴都沒有看見分毫。
昨天還遇到了落單的冰烈鳥,現在身上的傷大部分都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現在是晚上,冰烈鳥都回巢了,但我也找不到它們到底飛到了哪里去。”
宋聞看著對方一臉疲憊,清楚分開的這段時間,阿蠻為了尋找歸葬之地根本沒能好好休息。不過這也能理解,畢竟和他們尋找的并蒂花不一樣,阿蠻尋找的鳥蛋可是隨時面臨著被冰烈鳥們分食掉的危險,再加上現在都已經是夏季了,就算冰烈鳥們喜歡把鳥蛋孵化后再食用里面的幼崽,只怕那幼崽也早就破殼,即使阿蠻真的能夠找到冰烈鳥的巢穴,可能只會看到滿地蛋殼了。
不過……
“冰烈鳥不是不吃鷹身女妖嗎?怎么會對你們族里的鳥蛋下手?”
說起這個阿蠻的神色一瞬間就陰沉下來,變得很難看,像是并不想提起這件事情,宋聞以為對方并不會說,也不為難他,正想扯開這個話題,誰知道阿蠻卻攤開自己的翅膀,抬頭看向仿佛倒置在地上的天空,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才開口,“那孩子并不屬于我們鷹身女妖一族。”
阿蠻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良久才又自我釋然地笑了笑,“他是我的妹妹和一個沒辦法化形的獸人種的孩子,如果我不來找他,就不會再有人來找他了。”
鷹身女妖天生雌雄同體,他們能夠自身繁衍,并不需要像別的種族那樣還要找一個伴侶。但是凡事總有例外,阿蠻的妹妹就是那個例外,在一次外出狩獵的時候被獵物反撲受傷,被一個獸人種所救,然后就喜歡上了對方。
喜歡一個外族的事情在鷹身女妖一族中是根本沒辦法被人理解的,甚至連喜歡這件事本身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更何況阿蠻的妹妹還因此冒險為對方生下一枚鳥蛋。
阿蠻一開始也沒辦法理解妹妹所做的事情,和其他人一樣,只冷眼看著對方在那外族人身上越陷越深,最后在生鳥蛋的時候難產去世。
阿蠻只覺得諷刺,從沒有見過哪一個鷹身女妖會因為生鳥蛋而死的,但他的妹妹就是這樣死在了他的面前。
那外族人闖進他們的領地,把他妹妹的尸體盜走,而那枚妹妹拼命生下的鳥蛋卻無人問津,等阿蠻想起的時候,就連那枚鳥蛋也被冰烈鳥偷走了。
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阿蠻只一筆帶過,為外族生鳥蛋的事情已經算是對自身種族的背叛了,阿蠻并不想對其他人說太多,宋聞聽完后也覺得有點唏噓,不過這是鷹身女妖族內的事情,他一個外人也不好評判誰對誰錯。
“雪隱蟲會在日出之時從水里冒頭,如果你們能找到它,應該就能找到并蒂花了。”阿蠻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兩人,“不過冰烈鳥并不會棲息在并蒂花開的附近,我們要找的目標并不一樣,你們可以趁著我把冰烈鳥引開的時候再行動。”
宋聞看著對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那身原本漆黑光滑的毛發(fā)也有很多處像是被人活生生扯禿的地方,可見阿蠻并不是那些冰烈鳥的對手,更何況這里還不止一只冰烈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