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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不在冰洞里,最近為了教翼游泳,宋聞的作息時間已經完全日夜顛倒了過來,每天幾乎睡到太陽快下山才是他一天的開始。
“小嘰。”宋聞叫了一聲,并沒有得到翼的回應,他探出頭去,也沒有在冰洞附近看到翼練習的身影,就連那頭天天守在他們洞口的海豚也沒了蹤跡。冰洞附近靜悄悄的,只有水面下幾尾游魚游過的時候劃動海水發出的細微響聲。
宋聞心里咯噔了一下,冰山附近全是水,翼不在冰洞里還能去哪里?難道掉到了水下去了嗎?
如果掉到水下去了,翼不可能不發出動靜,宋聞就算再累,也不認為自己能夠睡得那么死。心里這樣安慰著自己,卻絲毫沒辦法阻止自己的心臟在撲通撲通地直跳。
回身想要把自己的骨刺帶上出去找翼,結果翻遍了整個冰洞,半點都沒有看到骨刺的痕跡。擔心骨刺會遺失,宋聞特意弄了一個用來放置骨刺的地方,入睡之前宋聞還確認過骨刺有好好地在原來的位置里放著的,但現在那里卻空空如也,仿佛從來沒有什么骨刺存在過一樣。
能從冰洞里把骨刺拿走的,除了翼根本不需要再做他想。這也證明了翼并不是突然摔到了水中沉了下去,至少是故意把骨刺帶上才外出的。
宋聞冷靜下來,他不認為以翼現在的水性能夠在海里穿行,不過很快他就知道翼是怎么離開的了。
“咿唔——。”熟悉的猶如嬰兒般軟綿綿的叫聲從遠處傳過來,宋聞反身回到冰洞口,只見一個灰黑色的身影乘風破浪正向著宋聞所在的方向疾速沖了過來,好幾次宋聞都以為它會愉快地躍出水面,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優美的弧線,結果都生生地忍了下來。
“咿唔——。”似乎是發現了宋聞,海豚的聲音又高了幾分,對著宋聞遠遠地打了一聲招呼,宋聞這才發現,在海豚的另一邊,它的背鰭上有一只手指修長的手正握在上面,那人隨著海豚的動作時不時探起頭來,像是在調整自己的呼吸。
濺起的水花潑了一頭一臉,但依然掩蓋不了那副熟悉的五官精致的面容,看到洞穴口探出頭來張望的宋聞,那人裂開嘴露出一個耀眼的笑容,不著痕跡地拍了拍海豚的背部,海豚的速度一下子又提升了許多。沒過多久就雙雙到了宋聞的面前。
“宋宋。”翼的面龐有點泛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水中的速度過快還是因為激動的,來到宋聞面前時他也沒有放開手里的海豚,畢竟他還沒辦法獨自在水中漂浮著。
翼先把另一只手里一直拿著的東西遞了過去,宋聞這才發現那是之前自己怎么找都找不見的骨刺,這會兒骨刺上整整齊齊插著一排個子不小的鯡魚。“給你。”
“你這是出去捕獵了?”這么一大串鯡魚,即使是宋聞都不能一次性弄回來,水性那么差的翼是怎么做到的?
“咿唔。”旁邊的海豚把腦袋湊過來,顯示自己的存在感。
宋聞把眼神落到它的身上,看著海豚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再想了想海豚的捕魚方式,猜測道:“你們兩一起去捕的?”
翼爬到冰洞口,他在水中的動作有點笨拙,但一靠岸就靈活起來,單手一撐冰面就躍了上去,還甩了甩頭,把頭發上的水珠給甩落下來。宋聞離他近,還被濺了不少到身上,不過他也不在意,把串著鯡魚的骨刺接過,再熟門熟路地幫翼擦拭身上的水。
“是小伊捕的,它把那些魚都打暈了,我只負責將它們都串起來。”翼誠實地回答宋聞的問題,并沒有把功勞都攬到自己的身上來。
“小伊?”
“它一直咿唔咿唔地叫,所以我就叫它小伊。”就像當初阿痕身上因為有一道傷痕,就被宋聞隨意起了一個阿痕的名字一樣,在取名方面毫無天賦的翼隨他。
“咿唔。”小伊似乎已經認定了這個名字,一聽到兩人口中喊出這個字,就迫不及待地把腦袋探過來,它更想往宋聞身邊湊,結果被翼嫌棄地推開。
“嗯,這名字不錯。”宋聞違心地夸贊了一句。翼聽著笑得更加燦爛了。
“不過你怎么會和它一起出海?”關于這一點宋聞是萬萬不能同意的,說著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嚴厲,畢竟海豚又不是獸人種,萬一中途把翼拋下來,那翼是連逃都沒處逃,想起一覺醒來到處都找不到翼的身影,宋聞就一陣后怕。
聽著宋聞細數他出海的危險,翼倒是沒有宋聞那么擔憂,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對海豚的信心,反而還反過來安慰宋聞道:“宋宋不用擔心,小伊不會把我淹死的,而且有小伊在,那些豹形海豹都不敢靠近我們。”
“你們遇見豹形海豹了?”作為天敵之一,帝企鵝對于豹形海豹的第一反應也是遠遠看見就繞路走。
翼點了點頭,眼睛還熠熠發亮,臉上帶上了幾分得意,“宋宋之前不是一直說要找海島嗎?我和小伊找到了,這下我們就不用住在冰洞里了,可以一起去海島上生活。”
第48章
“海島?”宋聞不知道現在是要先為翼和豹形海豹遇上擔憂還是應該震驚對方出一次海竟然就找到了他心心念念多時的海島了。
宋聞之前也在附近搜尋過,并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除了身后的冰山和冰原之外,至少在入目可及的海面上,根本沒有看到半點海島的痕跡,如果翼能夠發現海島,那證明他一定離開冰原很長一段距離。
“嗯。”翼點點頭,似乎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深入大海中央是什么危險的事情一樣,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道:“我的眼睛能夠看到很遠,雖然只是一個小點,但那一定是海島。”
說到這里翼還有點遺憾,“就是距離太遠了,我怕趕不及回來,所以沒有靠近去看看。”畢竟他出門的時候宋聞還在沉睡,翼擔心宋聞找不到自己會焦急。
“在哪里?”
翼伸手指了一個方向,正是他們所在的冰山正對著大海的方向,但是從他們冰洞的高度,根本沒辦法看到更遙遠的海面,宋聞抬頭看了看冰山頂,心里考慮著爬到冰山頂上遇到冰烈鳥的幾率有多大。
“豹形海豹又是怎么回事?”宋聞回過神來,臉色也沉了下來,定定地看著翼。
原本正從骨刺上拔下一條鯡魚正在做開膛破肚拔魚刺準備的翼動作頓了下來,偷偷瞄了一眼宋聞的面色,顯然能夠看出宋聞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但是翼猜不到宋聞生氣的點在哪里,他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把遇到豹形海豹的經過說了一下。
翼是用人形和海豚出門的,他們遇到豹形海豹的地方是一處浮冰地,說是遇見也就字面上的意思,兩方并沒有發生沖突,畢竟翼身邊可還有一頭成年海豚在,即使看起來小伊像是剛剛開始獨立生活的樣子,但海豚在海中也是不容小覷的掠食者,再加上海豚也不在豹形海豹的食譜上,如無必要,雙方很少會發生正面的沖突。
所以真要認真說起來也沒有什么能說的,倒是他們發現海島又捕獵了一大串鯡魚,吃飽喝足回來后看到兩頭虎鯨正在浮冰周圍捕獵豹形海豹,最后又被一頭座頭鯨給驅趕走了還能多幾句話來形容。
翼在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把當時虎鯨和座頭鯨弄出來的巨大動靜有聲有色地給宋聞形容了一遍,最近他經常和宋聞聊天,再加上平時除了練習游水之外,宋聞還會給他說很多有趣的小故事,翼現在的表達能力簡直是直線上升,一場對于座頭鯨來說普普通通的遭遇戰被翼說得一副驚心動魄的樣子。
宋聞的心情隨著翼的敘述時高時低的,照這樣下去只怕能被對方嚇出心臟病來。
等翼終于意猶未盡地停下話頭,宋聞心累地用手揉亂了對方那頭濕漉漉的黑發,沒好氣地說道:“以后不管是看到豹形海豹,還是虎鯨座頭鯨,你一律給我離它們遠遠的。”說完還看向那頭已經把腦袋伸到冰洞中,似乎正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津津有味的海豚,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小伊也是,它們又不在你的食譜上,平時我們捕獵點小魚小蝦就行了,沒必要和它們去較勁,聽懂了嗎?”
“咿唔——。”
“嘰。”
翼擅自出海的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因為海豚依然天天黏在他們冰洞口附近,趕也趕不走,宋聞只能默認他們原本的兩人行中加多了一條海豚。
而且自從海豚帶著翼出過一次海后,后來練習游泳的事情便被海豚給直接接了過去了,海豚可比宋聞這個半路出家的帝企鵝有經驗得多,而且海豚不會像宋聞那樣小心翼翼,生怕會把翼給淹著一樣。
有時候興致來了,海豚還會把翼直接帶進水中游上一圈,每次都看得宋聞一陣心驚肉跳的。不過翼最多也就嗆上幾口水很快就適應過來,而且熟悉水的速度也是直線上升,很快就算不用宋聞和海豚帶著也能在水中游上一段時間了。
宋聞圍觀了兩個晚上,發現海豚確實不會把翼給淹著,再加上翼的練習效果也越來越好,便放任他們自己去玩耍著學習了。而且有了海豚幫忙,有時候晚上翼還能讓海豚帶自己回冰原上去,畢竟在海中他也沒辦法練習飛翔,學飛的事情翼可還沒忘記。
這兩天即使是白天也沒再聽到冰烈鳥的叫聲,宋聞并沒有急著馬上動身去翼之前說的海島,白天有冰烈鳥環視,晚上的大海還不知道掩藏著什么危險,更何況他們根本不知道那座遙遠的海島上會不會被什么危險的生物盤踞著,宋聞打算等冰烈鳥不再在附近徘徊,他們再把出海的事情提到日程上來。
這天他等了很久,還化成帝企鵝在海中觀察了好一會兒,確認在平時冰烈鳥飛行的路線上都沒再看到它們的身影,等到了快傍晚的時候,宋聞才吭吭哧哧地爬上了他們現在居住著的冰山。
傍晚時海鳥們紛紛開始回巢,旁邊的石山被一個個海鳥的身影籠罩著,翼是和宋聞一起爬上去的,他的動作和速度可要比宋聞利落得多,這個季節的冰山易碎,再加上徒手攀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好幾次宋聞差點踩空,還是旁邊的翼一路護著才終于到了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