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叮叮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燕瀛澤竟然就這么倒了下去,一眾人毫無預兆,都直愣愣看著姬秋和。
這次燕瀛澤不同以往,雙眸中的血跡涔涔而下,縱然姬秋和想盡辦法,燕瀛澤緊閉的雙眼依然不斷流出血淚。
姬秋和知道,若是再不引蠱,便是神仙難治。
藍可兒第一次知道,原來作為一個救死扶傷的人,也會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她無比希望燕瀛澤能好起來,可他也不希望白子羽死去。
“子羽哥哥……”
藍可兒伏在白子羽胸前哭了起來,白子羽輕輕摟著這個率真的女子,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姬秋和已經將一切都準備好了,白子羽將哭泣的藍可兒交給了林越,姬秋和關上了房門。
藍可兒猶自哭泣,若是可以,她多希望能代替他倆受這些苦楚。
姬秋和在燕瀛澤心口扎上了針對白子羽道,“引蠱要在他清醒時進行,你自己與他說吧。”
姬秋和轉身,不多時,燕瀛澤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試著動了一下,卻動不了,白子羽在他床前輕輕跪了下來,燕瀛澤看著白子羽面目模糊,他急急道,“我這是死了么?不是答應我不做傻事?你為何跟著我下來了?”
“燕瀛澤。”白子羽掩住了他的口,“你沒有死,你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大祭司找到了救你的辦法。”
燕瀛澤淡淡地笑了笑,“好了子羽,你別安慰我了。”
白子羽伸指點住了燕瀛澤的啞穴,“燕瀛澤,你聽我說。我不會讓你死的,接下來你可能會有一些痛苦,你忍耐一下,很快便好的。”
姬秋和手中拿著一把匕首,在燈上燒得通紅,他看了白子羽一眼,白子羽堅定點頭。
姬秋和將雌蠱融進了一杯水中,讓白子羽喝下去了。片刻后,姬秋和拉起燕瀛澤的左手,在他的手心劃了一道口子,疼痛襲來,燕瀛澤睜大了眼睛。
“一會兒便好了。”白子羽柔聲對燕瀛澤道,“忍耐一下。”
姬秋和又將白子羽的右手心也劃開,白子羽將帶血的右手貼上了燕瀛澤的左手。
姬秋和將燕瀛澤心口的針移動位置再扎下去,燕瀛澤痛得頭暈目眩,心口有什么東西在游走,及快速的,讓他恨不得咬碎一口鋼牙。那東西極快的,從心口處順著血管到了手臂處。
燕瀛澤在疼痛中扯出最后一絲神志,他知道白子羽要做什么了。白子羽是想以命換命……
燕瀛澤只覺得眼前一黑,喉中擠出了一絲壓抑的咕嚕聲,他想說話,想動,可苦于被點住了穴道。他用勁眨著眼睛,眼中血淚似源源不絕。
子羽……不要……你不要這么做……離蠱是解不了的,你不能這么做!
白子羽輕輕搖頭,“我只希望你活下去……”
燕瀛澤只覺得奇經八脈如翻江倒海一般,痛得他恨不得斬斷手臂,可更痛的是他的心,他眼睜睜看著雄蠱以極快的速度順著經脈移動著。
他想將手收回來,卻只是徒勞,一股勃然的怒氣讓他眼前一黑,唇角沁出了血跡。
隨著姬秋和再次將銀針變換方位,雄蠱移動,燕瀛澤的力氣也在一絲一絲被抽離。他的手臂上出現了一條小指粗細的紋路,順著經脈一直延伸到腕部。
忽然,他手心處的傷口如潑了火油一般痛了起來,片刻后,他體內的不適感便漸漸消失,那幅牽絆了他經年的枷鎖桎梏,從他的體內正式離開。
與此同時,白子羽面色一變捂住了心口,喉間溢出了一絲冷哼。
他勉強站住,欣慰一笑,燕瀛澤不會死了!
姬秋和將銀針撤了,包好了二人手上的傷口。燕瀛澤感覺身體似乎能動了,他一躍而起,因著身體剛恢復知覺力道控制不住,他直接跌下了床。
白子羽面上涔涔冷汗,他右手握拳,剛包扎好的傷口再次沁出了血。只是他唇角始終掛著笑意,燕瀛澤,日后你便自由了!再也不必受苦了!
燕瀛澤掙扎著站起來一把將白子羽扶著,卻口不能言。白子羽看著燕瀛澤逐漸恢復清明的眸子,他忍住痛楚伸手解開燕瀛澤的啞穴。
“子羽……”燕瀛澤抱住白子羽對姬秋和道,“大祭司,你快些將雄蠱弄出來啊,快……”
姬秋和按住白子羽的脈搏片刻后,給白子羽喂了一丸藥直接出去了。
燕瀛澤追到門口抓住了姬秋和,原本清明的眸子再次鮮紅,厲聲道,“快將雄蠱弄出來……”
“你以為是過家家?”姬秋和拂開了燕瀛澤的手,“去陪陪他吧!”
“燕瀛澤。”白子羽輕輕道,“不要為難大祭司。”
他拉回燕瀛澤道,“這是我自愿的,你不要生氣!如今你登基稱帝,就算是為了天下吧,你也要好好活著。”
“子羽……”燕瀛澤木然坐在地下,看著手中的傷口笑了起來……
“呵!天下……天下與我何干?第一次,你為了讓我活下去,將我推給完顏綠雅。第二次,你為了不牽連我,不告而別!這一次,你又以命換命……呵!子羽……每次你都替我決定,為何你從來不問問我!不問問燕瀛澤……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白子羽跟著坐下,心口的傷痛稍微緩解了,他靠在燕瀛澤的肩頭。燕瀛澤低頭喃喃,“我的心思,原來你竟從來都不懂……”
“不……”白子羽眸光一縮,他驀然心口劇痛呆愣地看著燕瀛澤。
所有人都可以這么說,唯獨你燕瀛澤不能!
若是不懂……若是不懂……豈能不懂?怎能不懂?
“子羽,你何其殘忍,你讓我真正的擁有再永遠的失去……呵……”
燕瀛澤的雙眸悲涼得讓人絕望,他雙手撐住頭,無助地將頭埋進膝間,“你以為這樣,我便能承著你的命活下去了,你以為我會有愧疚……可是子羽……沒有了你,紅塵萬丈長命百歲,與我不過是極刑!”
白子羽側身,環住燕瀛澤,燕瀛澤就勢抱住了他,許久之后他將沉睡過去的白子羽抱上床榻,請來了姬秋和。
姬秋和細細診脈后再認真檢視了白子羽一番。雄蠱入體,白子羽眼中并未出現血跡,看來雄蠱換了宿主后陷入了短暫的沉睡中。姬秋和道,“雄蠱暫時會沉睡,有什么未了事,抓緊時間吧。”
姬秋和留下一瓶藥,燕瀛澤送他出門,走到房門口,姬秋和道,“我知道你要說什么,可是老夫十分遺憾,我救不了他。但是你要明白,他能這么做,你便不能讓他失望,也不該讓他失望。”
燕瀛澤點頭又搖頭,最終沉默無言。
白子羽若非愛他入骨髓,又豈能如此癡傻!
兩旁的宮娥太監跪了一地,燕瀛澤毫無目的朝前走。不知不覺越走越遠,他再次抬頭,竟然走到了搖月臺。
順著階梯而上,燕瀛澤爬上了搖月臺最高處,看著這巍峨的宮殿,燕瀛澤只覺得遍體生寒心如曠野。
縱天地浩大,也及不上他此刻心中那片荒漠。
順著欄桿坐下,有一滴水漬順著臉頰滴入了紫色的龍袍上,他伸出手,手掌中的傷口不再受離蠱的影響,已經粘合,只等假以時日,便能長出新肉。
可心上呢?
燕瀛澤忽然不愿去想,想明日,想以后,想沒有白子羽的將來。
白子羽若死,他的心便從此枯萎,時間再不會有燕瀛澤存在。他二人本就如那一局長生劫般,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說好的碧落黃泉,他又真的豈會獨活!
燕瀛澤看著遠處,殘陽中,不知不覺暮色侵蝕著大地,他悲涼一笑,一雙手卻從身后伸出環住了他。
白子羽不知何時竟來到了他身后!
白子羽不多時便醒了,在房中久候燕瀛澤不至。他知道燕瀛澤定然心中郁結,便問了宮人,循著燕瀛澤來到了搖月臺。
看著高臺上憑欄而立的燕瀛澤,白子羽笑了笑,這樣的景致,倒也適合告別。
他知道,離蠱再次醒來,便是他生命終結之時;若要燕瀛澤忘了他,便唯有哪一種他永遠也不想用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