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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瀛澤氣勢洶洶朝著白子羽而去,“敢騙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可是卻在近了白子羽的身旁時,一把將白子羽抱了個滿懷。冷冷的北風吹過,似乎連流水都染了幾分笑意。
休息片刻后,燕瀛澤將白子羽的披風再攏了攏帶了幾分痞笑,“子羽,我帶你去劫富濟貧好不好?”
白子羽點頭,一看他這笑意,就知道他定然又想了什么損招。
燕瀛澤拉著白子羽上馬,認準路一路疾馳。穿過林子和山丘,又走了許久之后,終于在黃昏之時,到達了一處谷口。二人棄馬穿過谷口的一片密林,然后跟著一條狹窄的縫隙前行,行了數百步便豁然開朗。
三間茅屋抵谷而建,正是司馬南的無憂谷!
燕瀛澤確然是帶白子羽來劫富濟貧的,只是燕瀛澤劫的是司馬南的富。
他與白子羽就在無憂谷住了下來,別看谷外大雪漫天,可是無憂谷中卻四季常青鮮花盛開。也不知道司馬南是如何發現這個好地方的。
看得出來司馬南已經許久沒有回來過了。燕瀛澤與白子羽自己動手,將司馬南的三間茅屋修葺一新,二人光明正大的鳩占鵲巢,成功的將司馬南的無憂谷變成了他倆的私有物。
這一日陽光甚好,燕瀛澤覺得他應該做點什么才好,于是他與白子羽將司馬南的地窖剩下的東西搬了一空。然后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拉著白子羽去銷贓,將換過來的銀子散給了四下的窮人后,再兩人合力將司馬南的地窖改成了菜窖。
不知道司馬南的那兩只山羊與那條狗去了哪里,只有門前水塘中的游魚依舊怡然自得。燕瀛澤索性去買了幾只兔子再買了一只小黃狗,然后用籬笆圈出了一個院子,將兔子放了進去。
看著圍欄中的兔子與白子羽懷中抱著的小狗,燕瀛澤往后一趟,在陣陣花香中笑得心滿意足。一襲白衣的白子羽立在這里,簡直像神仙下凡。
燕瀛澤無異于是一個懂得怎么生活的人,他有兼濟天下的雄才偉略,可是他的內心永遠都是向往著這種恣意灑脫的生活的。在這里的燕瀛澤,斂去了他所有的鋒芒,有的只是一身灑脫超然的江湖氣息。
所以,他能將這方寸之地變得充滿超然物外卻又溫馨,讓人只想這輩子都不走出去一步。
小黃狗一下一下的舔著白子羽的手,白子羽挨著燕瀛澤坐下,“你霸占了司馬南的房子,他該沒地方住了。”
燕瀛澤側了身逗著白子羽手中的狗,“你不用擔心他,司馬南有許多的住處的。他有一個奇怪的癖好,到哪里都喜歡建房子,所以,狡兔三窟都不足以形容他。”
“嗯,大祭司在羅峰山也有許多的樹屋呢。”白子羽將小狗放到了地下,燕瀛澤就勢枕上了他的腿,伸手將小狗舉起來四腳朝天道:“子羽,我們給這小狗起一個名字吧”
“好啊,叫什么?”白子羽伸手捏了捏小狗胖乎乎的前爪。燕瀛澤爬起來再次端詳了小狗片刻后道:“嗯,叫小黃好不好,燕小黃。”
白子羽搖頭,“你還真是會取名字。”
“嗯,然后你叫小白,燕小白。你看,小黃小白都有了,多好。”小狗‘嗚’了一聲,掙脫了燕瀛澤跑遠了,也不知道對燕瀛澤取的這個名字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我為什么也姓燕了?還有,燕瀛澤,你給我解釋清楚,為何我的名字和小狗一樣?”白子羽一把掐向燕瀛澤的腰,將燕瀛澤掐得一躍而起。
燕瀛澤蹦出了老遠,“我是你夫君,你自然該姓燕……這有什么不對?”
看著燕瀛澤跑得老遠,白子羽唇角帶了一抹淺笑,指著地下,“燕瀛澤,你過來看看,這是什么?”
“嗯?什么?”燕瀛澤不疑有他,朝白子羽跑去,剛好跑到白子羽身前三步遠,一把梨花針便撲面而來。
燕瀛澤朝后躍去,“子羽,你謀殺親夫啊……”白子羽已經轉身進房去了。
不管白子羽愿不愿意,似乎這跟著燕瀛澤姓燕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了,于是,谷中除了有兔子與小黃,便正式多了一個燕小白。然后便每日都可以聽見燕瀛澤響徹山谷的呼喚聲,“燕小黃……吃飯了……燕小白……啊我錯了……子羽……我錯了……”
不知不覺已經在無憂谷住了十多天了。燕瀛澤這幾日往谷中搬回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了。白子羽每日安靜的坐在房中看著燕瀛澤一點一點往谷中拿東西,再一點一點的填滿這幾間茅屋。而這幾間屋子,也越來越像一個家了!
這一日燕瀛澤再次從谷外回來,白子羽正靠在那艘小船上支著魚竿垂釣。燕瀛澤緩步走到白子羽身后一聲吼出,堪堪要上鉤的魚兒便被燕瀛澤嚇跑了。燕瀛澤大笑起來,白子羽丟了魚竿看著燕瀛澤。
燕瀛澤一笑將白子羽拉下船,“別釣魚了,過來看我買了什么。”
燕瀛澤將白子羽帶進了房中,房中有一個大箱子。他將箱子打開,里面整整齊齊擺滿了酒壇。底下竟然還有一副對聯。
白子羽拿過對聯打開,不過是很普通的兩句應景的春聯,可是再一看橫批,卻笑了起來,橫批端端正正寫著四個字:白頭偕老!
“你這是春聯么?”白子羽將對聯放在了一旁。
“原來你知道啊?我還以為你忘了呢。管它是不是呢,白頭偕老!我喜歡這句話,我們有一輩子呢!”燕瀛澤繼續將箱子中的東西往外拿。
白子羽沒有忘記今天是過年,只是他想不通燕瀛澤如何能夠在這樣的時候還能跑出去買到東西。
“子羽你看,還有這個。”燕瀛澤再次將手揚起來,“福到了哦。”
“你確定這是福字?”白子羽扶額看著手中的雙喜字,再看看一臉認真的燕瀛澤。燕瀛澤將箱子合起來走到白子羽跟前接過那個字也看了看,“咦?拿錯了啊?那你就當它是個福吧!只要寓意好就好了!”
他搬著凳子將手中的喜字與那副四不像的對聯貼到了門上,白子羽在燕瀛澤身后看著他將‘白頭偕老’四個字貼到了門上正中,然后再將那一對喜字貼好。一副橫批是白頭偕老的奇奇怪怪的春聯,圍著一對大紅的喜字,倒也真的讓這間茅屋多了幾分喜氣。
白子羽的目光從對聯轉到燕瀛澤的背上,紫色的衣袍很好的勾勒出他偉岸的身形。他內心輕嘆,燕瀛澤,你可知,與子偕老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
燕瀛澤撤了凳子走到白子羽身旁,將白子羽攬住,“子羽你看。”白子羽淡然看著那兩個喜字不語。燕瀛澤笑嘆,“子羽,我攪了你的喜宴,如今賠給你一個洞房!”
燕瀛澤執起白子羽的手,十指緊扣,進門之時低聲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跨過門檻,燕瀛澤唇角泛起一絲溫柔的笑,將與白子羽緊扣的手抬起來,放在唇邊印了一個吻,白子羽回給他一個溫潤的淺笑。
往常住在王府的燕瀛澤從未因為過年而特別去做過什么,往常的白子羽更是從未去在乎過是不是過年。所以,他二人是第一次為了過一個年而費了這許多的功夫。
燕瀛澤將煮好的餃子端上桌,二人對坐,一股奇妙的氣氛便就這么蔓延開來。面前放著溫好的陳年老酒,對面坐著彼此心愛之人,在遠離俗世喧囂的無憂谷,燕瀛澤與白子羽過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只屬于他二人的年。
一壇酒喝的差不多了,燕瀛澤伸手拉住白子羽,“子羽,隨我來!”
燕瀛澤將白子羽帶到了門口,讓白子羽站在那里,然后獨自一人跑到外面的空地上,過了片刻后,燕瀛澤跑了回來。繼而隨著一陣突如其來的響聲,無憂谷中原本的寂靜便被打破了。
白子羽抬頭,漫天都是煙花,流光溢彩。巨大的煙花在蒼穹盛開,燕瀛澤與白子羽并肩而立,在明滅的煙火中凝望著彼此!
等到煙花散盡,再回到房中,壇中的酒已經所剩無幾了,二人默契碰杯,喝掉了杯中最后一口酒。白子羽一改往日蒼白的面色,眉眼間都因為酒氣而染了淡淡的嫣紅,唇色也更加艷了幾分。燕瀛澤的目光如有實質般黏在白子羽的面上。
白子羽微微垂著頭,三千墨發擋住了微紅的面容,燕瀛澤伸手,將白子羽的頭發撥了撥,微涼的手指卻觸到了白子羽微微發燙的面頰。白子羽抬眸,眼神深深淺淺看著燕瀛澤,唇角的一絲淺笑讓他的眼眸都跟著猶如映了星光。燕瀛澤看著他的這樣一個笑意,只覺得心中猶如萬年寒冰忽然裂開,讓他原本稍許加快的心跳跳得更快。此刻他不僅面上生熱,身上更熱,不知道是醉了酒還是醉了人。
白子羽伸出手握住了燕瀛澤的手,任憑燕瀛澤的目光落在他的面上,勾出他的輪廓。
也不知是誰先碰上誰的唇,柔軟的,冰冷的,稍稍帶了些酒氣的,輾轉摩擦,直到白子羽有些氣弱,燕瀛澤才稍稍放開了他。
燕瀛澤的手再次覆上白子羽的臉,指尖順著額頭勾畫,繼而是眼梢,眉角,唇邊。白子羽握上燕瀛澤的手,微微用力,牽著燕瀛澤的手攬上了他的腰,湊過去吻住了燕瀛澤。
燕瀛澤微微滯了滯,唇齒撕咬間模模糊糊問出了幾個字,“可以么?”
白子羽微微抬眸,幾分柔情幾分迷戀,他傾身再次吻住了燕瀛澤的唇。手臂用了力氣,反手攬住了燕瀛澤,似呢喃又似嘆息,“沒說不可以……”
燕瀛澤怔了怔,再度扣上白子羽的腰身,吻上白子羽的唇。
白子羽閉了眼,衣裳逶地之時,原本以為會有的羞澀尷尬統統都作了古,只剩下無比清晰的渴望。所有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就如渴要喝水餓要吃飯一般天經地義。
無憂谷中夜色凄迷,卻在那一瞬間風靜云寂,月落星息!在亙古的岑寂中,只余門上的喜字在微微的燭火中守著這一屋子柔情蜜意!
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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