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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司馬南看著燕瀛澤的笑臉,無端覺得瘆的慌。
“哎呀!”燕瀛澤摸著下巴道:“我在想,你說姬秋和這樣的人,若是恨極了一個人,他會如何呢?”
“他?”司馬南淡淡道:“他若是恨極了一個人,定然會躲起來,不讓人家再找到他,而且,就算那人站在他面前,他也會視若無睹……”
燕瀛澤‘喲’了一聲,“看來有些人是被恨過啊?”
“行了,別說這些了,你找我做什么?”司馬南似乎并不愿過多談起姬秋和。
燕瀛澤道:“你出去過了?外面現在情況如何?”
“鬼七來信了,已經頂替你安然到了厙水城中。現在外面到處都是通緝令,全國通緝白子羽。畢竟這里是苗疆地處偏遠,能打探到的消息有限。你也別擔心了,先治白子羽的傷吧。”
燕瀛澤點點頭,過了片刻才道,“大祭司讓我來請你幫忙治療子羽,你答不答應?”
“他真是這么說的?”
“當然,要不然我怎么會來找你?”燕瀛澤搶過司馬南手中的酒壺喝了一口,“司馬老頭,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挺有故事的人吶。”
司馬南從樹上跳了下來,“故事,故事只不過是自己孤獨之時的回憶而已,你去告訴姬秋和,就說我愿意幫忙。年輕人吶,好好珍惜身邊的人吧,不要到了最后,才發現……物是人非。”
司馬南在山間漸行漸遠,燕瀛澤也從樹上跳了下來去找姬秋和。說道司馬南答應幫忙的時候,姬秋和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便帶著燕瀛澤到了一處背陰的地方。燕瀛澤低頭一看,那地方的土竟然像極了血流沙。
姬秋和對燕瀛澤道,“脫衣服吧。”
燕瀛澤依言脫掉了衣服。“轉過來。”姬秋和抽了一根銀針。燕瀛澤剛好轉過背,姬秋和便將銀針刺在了燕瀛澤的背上。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燕瀛澤差點叫了出來,姬秋和手下不留情,很快又刺了幾下,片刻后,燕瀛澤后背處被銀針刺痛的地方便開始冒出血珠。
“躺下吧。”
燕瀛澤又依言躺下,姬秋和收起銀針道:“白子羽的藥引就是流沙蝎,你服用過無極丹,血液能夠吸引流沙蝎。你別怕,流沙蝎雖然會鉆進你的皮膚中,但是不會有什么傷害。”
姬秋和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了,靜靜等在燕瀛澤身旁。約莫盞茶功夫,燕瀛澤的耳中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燕瀛澤仰面躺著,看不清身下的情況,只是感覺背上的皮膚猶如方才被針刺一般開始刺痛起來。繼而開始越來越痛越來越痛,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拼命朝著肉里面鉆。
燕瀛澤忍著痛一動不動,任憑那些東西往里面鉆。過了許久之后,才聽到姬秋和道:“起來吧,可以了。”
燕瀛澤一骨碌爬起來,使勁轉頭向后背瞧去,可是卻看不到。姬秋和按住他,將一種奇怪的藥水涂到了燕瀛澤背后,然后藍可兒便拿過一個裝滿水的碗,過了不多時,燕瀛澤再次感覺到一陣刺痛。
“好了,澤哥哥你把衣服穿上吧,小心點啊,你的后背可是有幾個大洞呢。” 藍可兒拿著那碗清水,燕瀛澤扭頭一看,七八只流沙蝎已經在碗中了。
藍可兒將碗端給姬秋和看了看,姬秋和對藍可兒道:“去吧。”藍可兒點頭下去了。不多時,藍可兒再次過來,手中端著的依舊是那個碗,不過碗中的流沙蝎已經成了一碗藥湯。
“端進去讓白子羽喝下吧。”姬秋和道。
燕瀛澤接過了碗進去,白子羽靠在床頭上看著他,眸中滿是心疼。
燕瀛澤走近,將碗中的藥喂給了白子羽,白子羽喝下藥后對燕瀛澤道,“痛么?大祭司都告訴我了。”
“好痛的!”燕瀛澤將白子羽的手拉起來放在唇上撒嬌道,“所以啊,你一定要快些好起來。”
姬秋和進來了,司馬南依約而來,姬秋和與司馬南將所有人都關在了門外,燕瀛澤再三抗議無效,最終被藍可兒拉了出來。
整整一日一夜之后,在燕瀛澤終于忍不住要再次踹門而入之時,姬秋和打開了房門,面色十分疲憊,司馬南扶著他走了出來。
他淡淡對燕瀛澤道:“好了!”
燕瀛澤說不清他是懷著怎樣一番心態走進去的,面色蒼白的白子羽虛弱地躺在床上。看到燕瀛澤進來,白子羽及輕地勾了勾唇角,燕瀛澤跑過去一把將白子羽攬進了懷中。
受盡所有的苦楚,終于讓白子羽能夠好起來,所有人都從心底高興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將姬秋和扶出去之后,司馬南一人離開了樹屋,不知道去向了何處。
等到所有人都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司馬南,姬秋和看著手中的半截玉葫蘆良久不語。藍可兒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走過去將姬秋和扶到了房中歇著。
姬秋和起身,走了幾步之后,看了看手中的半截玉葫蘆,喃喃低語,“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抵不過時間,我不再恨你就是了!”
轉身,手中的半截玉葫蘆便進了湍湍的泉水中,順著泉水而下,不知去向了何方。
姬秋和休息了片刻后對燕瀛澤道:“司馬南讓我告訴你,他走了,他說日后若是再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你知道該如何找他。”
燕瀛澤點頭,姬秋和再進去看了看白子羽的情況道:“好好養著吧,每日里在溫泉水中泡著,過一個月之后便可以下地了。”
此后的一個月時間,白子羽每日依著姬秋和的話去做。燕瀛澤每日將姬秋和的話奉若圣旨,縱然白子羽已經不需要燕瀛澤的血了,燕瀛澤依舊每隔幾日便往白子羽的藥中放血進去。
姬秋和找過燕瀛澤幾次,他說過要讓燕瀛澤成為他的試驗品的。燕瀛澤以為會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到最后姬秋和也只不過是給了燕瀛澤一些丹藥吃下去之后再將燕瀛澤的血放了一些之后便罷。
藍可兒有一日偷偷告訴燕瀛澤,姬秋和一直醉心于醫術,更是想將無極丹再次煉出來。只可惜,姬秋和似乎一直不得其法,所以始終未能成功。
燕瀛澤在一次無意中進了姬秋和的那間白骨累累的房子,竟然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原來他所認識的那個大祭司姬秋和竟然是帶著□□的。
白子羽的藥用完了,燕瀛澤本是想去找姬秋和拿藥的,卻看到了姬秋和房中坐著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俊美男子,身上穿著姬秋和的衣服。燕瀛澤略微有些驚異。那男子卻開口了,“不用驚訝,這便是我本來的樣子。許多年前為了躲避司馬南,我易容了。如今所有的誤會都已經清楚了,所以,這面具戴或者不戴都無所謂了。日后你見到了司馬南,就替我告訴他一句話:若是有一日他想回去,那里依舊保持著原樣!”
姬秋和的話透著幾許蒼涼,幾許時過境遷的超然,讓燕瀛澤無從接話。姬秋和將手中的面具丟進了面前的火盆中,很快,一股皮革的焦味便四散開來,連著往日的恩怨情仇,都在那盆火中消失殆盡。
燕瀛澤記住了姬秋和的話,卻并未問為什么,因為他知道每個人心底都有不愿提及的往事,都有不愿讓人觸及的記憶。或許那對于別人或許是無關緊要,可是只有自己知道,那對于自己來說,堪比任何財富。
時間不緊不慢的走,一個月也就這么過去了。羅峰山降下了第一場大雪,燕瀛澤躺在床上一睜開眼,不見了旁邊躺著的白子羽。
燕瀛澤從床上一躍而起,連鞋都顧不上穿便跑出了房門。
溫泉邊站著靜靜欣賞著雪花的白子羽。空中晃晃悠悠的絨白,一點一點都墜落在溫泉水中。谷底的氣溫本就很高,所以雪花落下來后便化為了水漬。可是白子羽卻仿佛怎么也看不夠般,仰著頭看著空中紛紛揚揚的雪花。
冷不防白子羽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燕瀛澤帶著鼻音的聲音在身后響起,白子羽沒有聽清楚燕瀛澤說的什么,似乎是在說冷。白子羽轉身抱住燕瀛澤,“既然冷你還出來,抱著我難道就暖和么?”
“嗯,抱著你就好了……子羽……”燕瀛澤在白子羽頸窩蹭了蹭,緊了緊懷抱,聲音在漫天飛雪中有些許模糊。
白子羽將手搭在燕瀛澤的雙手上,閉了眼睛,任飛舞的雪花將他二人包圍,繾綣溫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