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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城北的小院中一片寂靜,四周亦是一片漆黑。原本亮堂的小院,此刻就像一座空宅一般一絲光亮也無,讓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一只海東青從天上俯沖而下,落在了院中的架子上。過了片刻,幾名黑衣人出現。一名黑衣人將海東青爪子上的竹筒取下后,將另外一張字條放進了竹筒中,然后將海東青朝天空一拋,海東青昂然張翅,瞬時便淹沒在了夜色中。
那幾名黑衣人繼而躍上屋檐,朝著皇宮方向飛馳而去。
燕天宏打開紫煙堂的門,在朱氏的靈位前面上了一炷香,靜立了片刻后他推來了旁邊的暗門,進到了紫煙堂后面的一間房中。
這間房中滿滿都是靈位,有跟著燕天宏南征北戰為國捐軀的兄弟,有為了燕天宏而死的那些不能說出姓名的人,還有被李焱下令滿門抄斬的林家人。
而如今,這里又多了兩個人,棒槌和孔晨輝。
燕天宏再次上了一炷香,對著靈位鞠了一躬便出去了。
王府水榭上,燕天宏開了桌下的機關直接進了密道中。漆黑的密道悠長深遠,他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才到了盡頭。
燕天宏開了盡頭的石門,石門外是一間小小的茅屋。
茅屋里有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見到了燕天宏欲下跪行禮,燕天宏快步走過去托住了他,“說過了不要多禮的,對不起,讓你在這里委屈了這么些年。”
“你給了我一個安身之地,我在這里守著的可是燕家的祖墳,又何來委屈一說呢。”
燕天宏扶著老人坐下后問道:“依舊沒有查出來消息嗎?”
那老頭道:“鬼七沒有送來消息,我親自出去過,也沒有任何消息。喪門在短短兩月的時間,竟然消失得毫無蹤跡,就好像從未在這世上出現過一般。”
“若是要復國,完顏御叛變不是最好的時機么,為何卻沒見她動手,可是如今卻又找不到人了?皇后娘娘到底準備如何做?”燕天宏喃喃自語。
“你們這些廟堂之人,只會爭權奪勢爾虞我詐,你方唱罷我登場,不嫌煩么?朝代更迭江山易主本就是尋常事,她一個女人家既然撿回來一條命,又何必去瞎折騰。”
“唉!我只想知道真正的太子在哪里,從目前的消息來看,白子羽肯定不是。”燕天宏嘆息一聲。
“知道了又如何。你是要幫他么?”老人道:“你如今四處掣肘,自保已是不易,更何況一雙孩兒的命都在那皇帝手中,你就算知道了太子在何處又能如何。”
燕天宏不語沉思,老人又問道:“那孩子沒事吧?”
“燕兒沒事,聽太子說,是無極丹救了他一命,如今戰事已然大捷了。”
“沒事就好!”
燕天宏笑了笑,“何時你這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也學會關心人了?”
“當年我錯手殺了他的父母,心里終究是有些愧疚的。況且如今我只不過是個廢人,就算想補償他也補償不了。”
“好在你當年沒有殺了燕兒。”燕天宏拍拍老人的肩膀,起身順著原路返回了。
燕天宏回到房中之時,宋妙蘭還坐在桌前愣愣出神。燕天宏走過去將她扶到了床上躺著,宋妙蘭悠悠道:“王爺,如今戰事已經平息了,過不了多久攬月便會回來了。等到攬月回來了,我們便帶著他去厙水城,與燕兒在一起。一家人永遠也不分開。到時候燕兒會娶一個漂亮賢惠的妻子,然后生一大堆可愛的孩子,我就可以與王爺含飴弄孫頤養天年了。以后這些爾虞我詐傾軋算計的生活就再也與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燕天宏看著宋妙蘭滿目希冀,輕輕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
厙水城中,燕瀛澤這幾日忽然變得忙碌了起來。他忙碌的同時,白子羽亦是跟著忙碌了起來。
可是仔細看來,分明忙碌起來的只有白子羽一人。
燕瀛澤這幾天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突然要將原先的燕羽騎擴大訓練。原本不過五千人的燕羽騎,在與赤黍一戰后全軍覆沒。現在燕瀛澤下令挑了五萬人出來訓練。可是到最后主意是燕瀛澤提出來的,挑人訓練等一系列的事物,卻全都落在了白子羽肩上。燕瀛澤只是每日在旁邊看著。
燕瀛澤含著一根狗尾巴草坐在點將臺旁邊的欄桿上,齊飛虎過來問道:“小王爺,燕羽騎重新選拔的事情該如何去做?”
燕瀛澤吐了口中的狗尾巴草道:“問子羽。”
沈昀過來問道:“百姓如今已經都安定下來了,厙水城的稅賦該如何定奪?”
燕瀛澤揮揮手,“問子羽。”
岑年達提著茶壺走了過來,還未開口,燕瀛澤不耐煩道:“問子羽……”
岑年達摸了摸頭道:“末將是想問,您要不要喝水?”
“……”燕瀛澤背著手晃晃悠悠來到忙得一頭黑線的白子羽旁邊,將他放在桌上的折扇拿起來幫著扇風。
“小王爺,你若是無事,就幫著將燕羽騎的訓練內容再核實一下。”白子羽頭都不抬,飛快在紙上寫著。
“既然交給子羽了,你就能者多勞吧,我為你端茶遞水,煽風點火……”燕瀛澤繼續扇著扇子。
白子羽無語看著燕瀛澤,他實在想不通,‘端茶遞水煽風點火’這兩個詞燕瀛澤到底是如何讓它們融洽相處的。
白子羽起身將寫好的訓練內容交給齊飛虎與沈昀,然后站在點將臺上看著場中的訓練。一輪訓練完畢了,齊飛虎正想示意接著來,燕瀛澤卻忽然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