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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不勉強你,既然你不要它,它便再也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燕瀛澤嘆息一聲,手指微微用力,串著朱砂的金線便寸寸斷裂,一百零八顆念珠散落一地,像極了他心中蒼白的希望,四分五裂直至飛灰湮滅!
原本他想,他為離蠱所困,活在世上不過短短時日。他可以冷情冷性萬花叢中過,在時日不多的人生,做個放浪形骸的浪蕩子,替燕天宏死去的的兒子活出個三四五六來,也算不枉此生,對得起那個尚在襁褓中便枉死的小世子了。
可到底他道行不夠,偏碰到了白子羽,偏敗在了白子羽手里。然后他便開始癡心妄想……他想活下去,想如普通人一般,想有愛人藏心,想有來日方長。
他想了那么多那么多,獨獨沒想到……那個他費盡思量忽略生死藏進心底的人,竟是逢場作戲!
罷了罷了!
燕瀛澤走出梅苑,瘦削的背影一如當初與棒槌走出鄴城之時一般孤寂,只是當時的他,并未似如今這般心若刀絞。
白子羽目送著燕瀛澤走出梅苑,然后就那么靜靜站在那里,許久未曾移動分毫。卻是終究,在用力吐出一口氣之后,一掌拍向身后的石桌。
石桌應聲而碎,轟然倒地的聲音在這不沾塵世喧囂的小院中,顯得尤為突兀。白子羽心臟猛然一縮,一瞬間心中如云海翻涌,似萬馬奔騰,終于一絲血跡劃過了唇角。
他仰頭無聲苦笑,燕瀛澤,這便是心痛的感覺么?原來,竟然會有這么痛!
平南王府張燈結彩,處處煥然一新,所有的人都在圍著燕瀛澤成婚這件事情忙碌??墒钱斒氯藚s毫不在意,只是每日在春風樓流連,不到春風樓打烊絕對不出來。而且,縱然出了春風樓,定然又會再次踏進邀月樓。
絲毫看不出一絲即將成婚的喜悅。
于是,京城的一眾人于是便又將注意力從國師與小王爺成婚的這件大喜事上面轉移到了燕家小王爺日日醉臥春風樓上去了。
最近京城的傳言有許多種說法,其中的一種說法是,小王爺喜歡上了一位女子,傾國傾城花容月貌。兩人正柔情蜜意,不料卻遭皇帝陛下棒打鴛鴦,給燕瀛澤賜婚,讓他娶赤黍公主。聽說這個赤黍公主長得可難看可難看!
另一種說法是,聽說燕瀛澤本來喜歡的是皇帝的女兒,可是居然被國師搶了先,求娶了公主。所以這小王爺便一氣之下,與素日交好的國師割袍斷義,流連于煙花之地了。
正好一群人坐在茶樓聽這些傳言聽得津津有味,旁邊靠窗坐的桌上一個人邊啃著燒雞邊道:“你們都說錯了,其實啊,我知道這件事情的內幕……”
正在講故事的人不屑的“嘁”了一聲,頭都不抬:“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我這可是獨家內幕,我二大爺的三表舅的四表叔的五侄子的七外甥,那可就在王府養馬。我二大爺親自證實的,那還能有假?”
“你們不信啊?不信拉倒,我還不說了呢?!?
那啃著燒雞的人聽了這話,丟了手中的燒雞對旁邊木然低頭飲茶的另一個人道:“小王爺,走了,這故事一點都不好聽。”
聽到‘小王爺’三個字,所有人都朝著他們看來,只見燕瀛澤紫袍玉帶面冠如玉,低頭坐在那里喝茶。
一眾人立即噤若寒蟬跪地叩頭。怎么也想不明白,整日里流連于春風樓的燕瀛澤,怎會心血來潮跑到茶樓來喝茶。
燕瀛澤丟下一錠銀子站起來就準備離開,似乎并未聽見他們說的話一般。可是卻在堪堪邁出一步之時,目光望向窗外,再也挪不開分毫。
“燕瀛澤,走了?!?
林越叫了一聲,卻看到燕瀛澤站在那里不動,他順著燕瀛澤的目光看下去,一襲白衣正好從樓下走過,不過,他的旁邊卻跟著玉衡公主。
李玉衡蹦蹦跳跳走了多遠,卻忽然跑回來站在白子羽面前,指了指茶樓道:“子羽,我們進去休息一下吧,走了這么遠,我累了?!?
白子羽點頭,李玉衡拉著他便往樓上走去,白子羽不動聲色抽出了被李玉衡挽著的手臂道:“公主走前面,樓梯狹窄,小心別磕著?!?
“子羽,你真好……”李玉衡眸中蕩漾著如花般的光彩,當先上了樓梯。
李玉衡剛一上樓梯,便看到了窗邊的燕瀛澤,她有些不滿道:“怎么他也在這里?”
白子羽在她后面,并未看到,只是隨口問道:“誰?”
李玉衡撇嘴,“燕瀛澤那個紈绔的家伙啊。”
白子羽腳步一頓,竟然就那么失去了再往上走的勇氣。他開始害怕,他不知道他會不會在燕瀛澤面前失態,會不會做出一些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情來,會不會……
白子羽就那么站在了樓梯口,李玉衡走了幾步才發現他沒有跟上來,李玉衡走過去幾步喚道:“子羽,你怎么了?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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