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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槌道:“好像是送張小姐與張員外出門了吧。世子,外面在下雨。”燕瀛澤前半句剛聽完,人已經如豹般奔出去了。
府衙門口,張瑤柔柔對白子羽施了一禮道:“久聞國師博學多才年少有為,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令張瑤好生佩服,若是日后國師不嫌棄,歡迎到張府做客,張瑤定然掃榻相迎,再與國師暢談。”
白子羽微笑目送張瑤上了馬車,張瑤回頭對白子羽道:“若張瑤是兒郎,也想如公子一般,方不負波瀾一生。”
看著馬車徐徐離去,燕瀛澤幾步奔到了白子羽身邊,挑眉邪笑:“喲,子羽這是看上這個張小姐了?”
白子羽捏著手中一枚小小的骨環亦是笑了笑,語氣有一絲贊賞:“這位張小姐,是個很博學的人,她走過許多的地方,對許多的事情更是有著不凡的見解。”
燕瀛澤心中略過了一絲不快,轉眼便看到了白子羽手中的骨環,此刻不顧風度一把奪了過來:“誒,子羽,你這是何物?給我看看。”
“這是張小姐送給我的,一枚扇墜,是她昔日路過岐國之時得到的,是獸骨所制,在岐國送獸骨表示敬重之意。”
白子羽解釋完才覺得多此一舉,燕瀛澤跟著高僧云游三年,自該知道。
燕瀛澤又挑了挑眉:“哦,難怪,的確很別致。”然后伸手準備還給白子羽,就聽到輕微的咔擦聲,再然后燕瀛澤一臉無辜道:“慘了,子羽,這個扇墜好像碎了。”
白子羽掃了一眼燕瀛澤手中那枚可憐的骨環道:“碎便碎了吧,只是可惜了張小姐一番心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子羽覺得燕瀛澤在生氣。這個人,白子羽不知道他又在發什么神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燕瀛澤絕對是故意捏碎骨環的。
燕瀛澤摸了摸下巴:“子羽,弄壞了你的東西,要不我把這個賠給你吧?”然后便遞給了白子羽一件東西。
白子羽看清燕瀛澤手中的東西的時候,無奈搖了搖頭推了回去。
“不過是一枚骨環而已,世子不必介懷。”
燕瀛澤手中的東西,赫然是他的母親留給他的那串從不離身的朱砂。此刻燕瀛澤正一手抓著朱砂,還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白子羽已經錯開一步往前走去了。
燕瀛澤把朱砂戴回了手上,從侍衛手中接過了雨傘跑到了白子羽身后,此刻的雨不大亦是不小。燕瀛澤的傘出現得十分及時,在白子羽堪堪把腳邁向天井的時候。
于是,二人便合撐著一把傘走過了一場漫天夜雨。
燕瀛澤并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尾隨白子羽進了他的房間。燕瀛澤本就淋了一點雨,此刻又把傘偏向了白子羽許多,所以,燕瀛澤的左肩此刻是完全濕透了,倒是白子羽身上一絲雨水也無。
白子羽見他這個樣子讓他回去換衣服,他無所謂的一揮手,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太師椅上,白子羽也不啰嗦,拿了一本書在燈下看著。燕瀛澤枕著雙手看著白子羽,看過來看過去,眼前晃動的卻是白子羽跟張瑤說話的場景。白子羽終于察覺到他的目光了,從書上抬起頭問道:“有事?”
燕瀛澤嘆了一口氣道:“我在想,子羽喜歡哪種類型的人,會對哪種人動心。”
外面的風雨又一次大了起來,隱隱伴著雷鳴電閃。
白子羽看了他一眼指著棋盤問:“下棋么?”
燕瀛澤沒聽到他想聽的答案。
這是他們第二次對弈,白子羽的白子不疾不徐,燕瀛澤的黑子張揚霸氣,黑白纏繞,在縱橫的經緯上織就一局明滅的黑白江山。
夜深人靜,一局棋下了半夜,最后竟然又是一局長生劫,燕瀛澤扯了扯嘴角,一把丟了手中黑子:“子羽,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故意放水么?”
白子羽亦是丟了手中白子,拿折扇敲了一下棋盤道:“怎會?世子就對自己這么沒信心?坦白說,你是第一個讓我占不到上風卻也不輸的人,所以該是世子在放水。”
“縱襄王有心,卻不知神女何意。”燕瀛澤趴在桌上嘆息,明滅的燭光映得他張揚的眉眼更平添了幾分柔情。
“世子你怕是話本看多了吧。”
琴聲起,在無邊的夜雨里,看著白子羽撫琴的樣子,竟然讓燕瀛澤平白的覺得他有一種無法言說的荒涼,莫名的想把他擁入懷中。
白子羽明明是時時微笑著,明明是淡雅若謫仙,或許別人看不出來,可是,燕瀛澤就是能從他的琴聲中,能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出他心里壓著一些沉重的東西,偏偏還是自己所不能企及的。
明明兩個人的關系很好,燕瀛澤能感覺出他對于白子羽是一個特別的存在的,從開始的插科打諢死皮賴臉的纏著白子羽,到后來的白子羽數度相救。
白子羽已經默許了燕瀛澤走進他的生活中,可是他給燕瀛澤的感覺總是如神祗般遙不可及,任憑燕瀛澤如何努力,都走不進他內心一步,生平第一次燕瀛澤覺得有些挫敗。
于是,在這么一個團圓的日子里,本該明月高懸,把酒對月,他二人卻是對雨撫琴,靜聽風雨,到后來,燕瀛澤索性取了碧玉簫來,一琴一簫和著雨聲,直到后半夜雨收雷止。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那些商賈不是傻瓜,懂得依附強者生存,更懂得取舍,如今的厙水城是燕瀛澤的天下,所以,齊飛虎與沈昀只是象征性的走了一趟,便有了不菲的收入,雖說離被劫的軍餉數額還差得遠,但是讓一方百姓從頭開始,這些錢財還是不至于捉襟見肘。
至于那些閨閣少女,燕瀛澤直接采取了一籠統無視的策略。只是燕瀛澤似乎算漏了一位,那便是張瑤,她似乎跟白子羽很是聊得來,總是隔三差五的來找白子羽聊天。偏偏白子羽還一副十分受用的樣子。
燕瀛澤卻很是郁悶,至于為什么郁悶,除了他自己,誰知道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