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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連忙下山朝著厙水城方向的北狄軍營中趕去。
等他匯報完了士兵傷亡情況與糧食受損情況后,拓跋漠便黑著臉,一直沒有說話,淳于奪亦是不敢起來,一直跪著。
百里晉扶起淳于奪:“淳于參將起來吧,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
拓跋漠看了一眼百里晉,終是揮了揮手道:“起來吧。阿晉,這件事情,你如何看?”
百里晉道:“很明顯,這件事情的籌謀者不是燕天宏,偷襲莫羅鎮的人恐怕是從這次燕瀛澤帶的兵中抽調的。”
拓跋漠又問道:“那,關于燕瀛澤,你怎么看?”
百里晉沉思良久,抬頭道:“這個人,豐國帝都中的傳聞無非是,借著其父狐假虎威,風流浪蕩,斗雞走狗,不思進取。但是就此次來看,恐怕真如大哥你所說的,傳聞不盡屬實。”
拓跋漠盯著軍帳的頂端道:“虎父無犬子,這個燕瀛澤,不可輕視啊。”
拓跋漠是北狄王拓跋慶旭的侄子,他之所以可以久居將軍職位,不是因為他有叔叔撐腰,而是他是北狄國當之無愧的戰神,從他出征之日起,便沒有在任何人手中失敗過。
縱然是燕天宏,亦是不敢輕視這位北狄戰神。
可是這位傳說中的戰神,此次卻因為輕敵而損失了北狄的一萬多精銳騎兵,或者不是他輕敵,只是燕瀛澤似乎比較懂得未雨綢繆罷了。
梅苑中的白子羽捏著一封密函,嘴角揚起了淺笑:“這個世子殿下,還真是讓人大吃一驚呢。”
白泉在旁嗤道:“我只覺得他臉皮厚的讓人大吃一驚。”
白子羽看罷了手中的信,微風撩起墨發,氤氳了斑駁的葉香。白泉端了一杯茶放到了桌子上,五月的梅樹已經綠蔭縈繞了,陽光打在枝椏間,細碎而斑駁。白子羽就在這片斑駁中,沉默靜坐。
似乎,太安靜了些!連琴聲都填補不了的安靜。
白子羽搖頭,這個燕瀛澤,不過幾月,便讓他習慣了喧鬧。日后,可如何是好……
本身寧靜的梅苑中,卻因為劉青的到來打破了。劉青帶來了恒帝的口諭:宣國師進宮。
宮中的氣氛很是緊張,宮人都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白子羽來到了上書房,映入眼簾的便是恒帝冷著的一張臉。
白子羽正準備見禮,李焱見到白子羽連忙道:“國師快快過來與朕參詳參詳。”
白子羽拿過恒帝手中的密報,原來薛龍城中原本安王手下的三十萬兵馬,首先因為有赤黍國王子完顏彧的介入,壓下了他們的蠢蠢欲動。后來因為前線戰事緊急,抽調了十萬上前線,剩下的二十萬便依舊駐扎在薛龍城中。
本來隨著安王的事件漸漸平息下來,恒帝把將士分批下劃,切割成小塊,分散到各個軍營中。
卻不曾想著,三日之前,薛龍城中的騎兵校尉蘇青居然煽動兵變,讓士兵起了內訌,帶了十萬人連夜突營,逃走了。
而逃走的方向正是此前發生暴亂的涼州。
白子羽抿著唇沒有出聲,細細的看完了手中的密報,眉頭微皺。
恒帝正準備問話,門外傳來了劉青的聲音:“皇上,戶部侍郎陳奎陳大人回來了。”
恒帝道:“宣他進來。”
陳奎一襲青色官袍,風塵仆仆,臉上還冒著疲色,進來三跪九叩之后,陳奎起身道:“臣,有辱使命。縱然把賦稅再加了三成,軍糧依舊差很多。去年多地旱災,糧食本就欠收,如今更是青黃不接之時。增加賦稅讓百姓很不滿,此事甚是為難。”說罷偷偷瞅了瞅恒帝的臉色。
“收上來的糧食可供多久?”恒帝問道。
“最多三月。”陳奎答得有些戰戰兢兢。
恒帝面向白子羽問道:“國師可有何好辦法?”
白子羽沉吟片刻答道:“皇上,若是強行增加賦稅,只怕百姓遲早會引起事端,子羽覺得,富人皇親國戚,是否更該與家國共興衰。”
恒帝摸著胡須想了片刻點頭道:“就照國師說的辦,陳奎,你傳朕口諭,從各地富人中間征糧,征軍餉,若是貢獻突出的,封官進爵。若有不愿意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陳奎應了,但是也犯難了,這個“你自己看著辦”,到底是個什么尺度,還有待揣摩。
但是白子羽的這個方法,也確實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所以陳奎很感激的望了白子羽一眼。
恒帝又道:“還有,速速把軍糧運往前線,你親自押送,不要出任何紕漏。”陳奎知道,這是要把自己掰成兩半用了。
陳奎出去后,兵部尚書蕭碩與內閣首輔徐天正進來了,為的自然是薛龍城的叛軍一事。
御書房中的氣氛十分的嚴肅,皇帝沉著面,底下三人便誰都沒有開口,白子羽手中還是握著方才恒帝遞給他的密報,徐天正伸手過來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再瞄了一眼面色不愉的恒帝。
恒帝聲音透著疲倦道:“眾位愛卿,可有良策?”
蕭碩躬身:“臣認為還是派兵圍剿,現在趁著叛軍還不成氣候之時,早日斬草除根方好。若是義軍與叛軍合二為一,那就不好辦了。”
白子羽問道:“蕭大人,你們可有查出此次涼州的義軍頭領朱河到底是何許人?”
蕭碩道:“未曾,此人十分神秘,義軍本身就不到兩萬人,能夠在涼州鬧得雞飛狗跳而不被抓到,實屬詭異。我細細查過,但是得到的信息都十分模糊。”
徐天正此時道:“皇上,臣一介文人,不懂用兵之道,但是臣有個想法,派兵圍剿是必然的,能不能,干脆等到兩股力量匯集到一起了再實行圍剿計劃?來個一網打盡。”
蕭碩道:“首輔大人這步棋太險了,若是兩股力量擰成一股繩,到時候力量倍增,可如何是好?國師,你說呢?”
白子羽在旁靜默,并沒發表任何的意見,恒帝于是亦問道:“國師如何看這件事情?”
白子羽搖頭:“這件事情,臣倒是同意首輔大人的說法,但是,尚書大人的意見也很重要,臣認為,中和一下吧,剿,兩邊都要剿,但是由兩隊人馬去圍剿,分散合圍。此戰力求速戰速決,軍需本就不夠,與北狄的戰事不能在軍需上出任何的紕漏。否則,恐會生變。”
蕭碩聽完后連連點頭道:“皇上,臣也認為此舉可行。”
恒帝看向徐天正,徐天正亦道可行,只是在推舉人的時候犯了難,最終商量來商量去,還是決定,由蕭碩親自帶兵,兵分兩路,分擊合圍。
恒帝想了想對白子羽道:“國師也是涼州人吧?不知道國師對涼州的地形熟悉與否。”
白子羽回道:“正是,不過,臣在涼州只待到八歲,臣的父母亡故后便離開涼州了。只是每年會回鄉祭祖。地形臣并不熟悉。”
恒帝點頭道:“朕本想著國師與蕭大人同去剿匪,既是如此,那便算了,國師便還是留在朕的身邊吧,前線戰況緊急,朕也好隨時與國師探討一下。”
到所有的人都告退后,恒帝拍了拍手,片刻后,身后便立了四個黑衣人,恒帝沉聲道:“加緊查出涼州義軍的首領到底是誰。”四人領命隱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