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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上的齊飛虎見到燕瀛澤不退反進,心中有些打鼓了,他雖說想著擠兌一下燕瀛澤,但是現在戰場兇險,燕瀛澤的人馬明顯沒有北狄的騎兵多。若是因為自己之故讓燕瀛澤喪身戰場,只怕不好收場了。思及至此急忙準備下城調兵出去支援,燕天宏知道他心中所想,叫住了他道:“先看看再說吧。”
只是在觸及到燕瀛澤垂著的右臂的時候,燕天宏還是不自覺的繃緊了脊背。
齊飛虎覺得怪怪的,這是什么父親?都不擔心自己的兒子的?與傳說有些不符啊,不是說王爺忒寵兒子的?也罷,既然王爺都放話了,齊飛虎也就沒有下城頭,依舊望著戰場上。
殘陽當空,旌旗蔽日,刀劍耀眼,燕瀛澤的八萬軍隊卻愈戰愈勇,在北狄的包圍圈中撕開了一條口子,戰場上的血色將黃土染紅,燕瀛澤一襲紫色的戰袍尤為顯眼,正當齊飛虎看的熱血沸騰的時候,號角吹響,戰場上的北狄騎兵竟然井然有序的撤回了。
“這,這,他奶奶個西瓜的,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情?”齊飛虎咽了一口唾沫問道。
燕天宏見到北狄撤兵了,緊繃的背才逐漸放松下來,緩緩的靠向了身后的椅背,沈昀與岑年達亦是不解的望著燕天宏。
燕天宏搖了搖頭:“本王也不知道。”
燕瀛澤看著北狄慌忙的撤退了,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對著棒槌道:“怎樣?”沉默寡言的棒槌居然勾了一下嘴角,給了燕瀛澤一個贊賞的笑意。
燕瀛澤左手揚起手中的銀.槍:“收兵。”
齊飛虎的臉色有些奇怪,自打燕瀛澤坐在大堂上開始,他便沒有拿正眼瞧過這位頂頭上司,為什么呢,因為他老是偷偷的瞄著燕瀛澤,等燕瀛澤一轉頭看向他,他立馬收了目光。
齊飛虎心中有些忐忑,也說不好是什么感覺,這個懶懶散散的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的少年,眉眼間都是無所謂與邪魅,一副風流浪蕩樣痞子樣,還是方才浴血殺敵的那個人么?
又瞟了燕瀛澤一眼,看著他吊兒郎當的坐在椅子上,齊飛虎心道:看著個樣子便知道是個草包了,方才,肯定是他湊巧撞大運了。否則,哪里會有如此好的運氣?八萬人可以從北地鐵騎中抽身而退?
燕瀛澤心中好笑,知道齊飛虎是在揣測自己,索性干脆無視他,兩眼盯著手中的玉簫,任他看個夠。岑年達看著齊飛虎的樣子,憋了一肚子的笑意。燕瀛澤身后的棒槌似一尊羅漢般佇立著。
這時候平南王燕天宏來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自從燕瀛澤進城中來安頓士兵,忙這個那個的,過去快個把時辰了還沒有見過平南王,沈昀在他身后半尺左右,朝著燕瀛澤見禮道:“軍師沈昀,見過將軍。”
燕瀛澤笑了:“總算有個明事理的了。”又對燕天宏道:“燕老頭,你這都是些什么下屬啊?”語氣十分的不屑。
平南王臉上掛著諂媚的笑意:“燕兒啊,別管他們,快些過來,這是為父特意去廚房為你煮的粥,快些嘗嘗?”齊飛虎三人傻了眼,這個,這個人還是那個南征北戰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平南王么?
燕瀛澤撇了撇嘴一臉哀怨道:“燕老頭,我不遠千里而來,你就給我吃這個?這都什么東西啊?”
說歸說,還是接過平南王手中的粥吃了起來,剛出鍋的粥冒著絲絲的熱氣,就那么氤氳了燕瀛澤的雙眼。
一碗粥下肚的燕瀛澤滿足的嘆了一口氣,躺倒在太師椅上就那么睡過去了,燕天宏眼中露出慈祥的笑意,解下披風蓋在了他的身上。示意大堂的眾人都退下去了。
齊飛虎三人見到燕天宏如此寵著世子殿下,都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覺,怎么說呢,就是聽著別人說平南王憐子寵子是一說,但是親眼見到,絕對的讓人有些接受不了,特別是平南王還是個鐵漢。
只有棒槌已經見怪不怪了。
傳聞平南王燕天宏天不怕地不怕,可是,這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平南王就怕一件事,怕自家的兒子發脾氣。
據傳說,有一次燕瀛澤生氣,砸了平南王最愛的麒麟鎮紙,那件物品還是皇上欽賜的,結果燕天宏愣是一聲沒吭,還反倒花錢把全鄴城的鎮紙都收了回來讓世子殿下砸著玩兒。
在棒槌的眼里,若是有哪天燕天宏不對燕瀛澤那么好了,才奇怪呢。
燕瀛澤一覺睡醒已經是天光大亮了,動了動在太師椅上擱得有些發麻的手腳,起身了。平南王燕天宏此時正伏在太師椅的扶手上睡著,燕瀛澤看著燕天宏又增多了的白發,拿過椅子上的披風蓋在了他的身上。心中嘆了口氣。
燕天宏被驚醒了,看到燕瀛澤站起來立馬道:“燕兒你醒了?可休息好了?手臂上的傷可有好些?”
“燕老頭,你怎知道我受傷了?”燕瀛澤吃驚,他自以為已經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了。
“安王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不必管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好好養著,既然皇上逼你踏出了這一步,你便沒有回頭路了,不管如何,只要你好好活著便好,離蠱的事情,我們慢慢再想辦法,只要你好好的帶兵打仗,我想,他還是不會自掘墻角的。”
門口,燕瀛澤看著平南王在朝陽下微微發白的鬢角道:“好了,燕老頭,生死有命,我無所謂的。”然后慢慢扶著燕天宏邊往外走邊道:“不是說你平南王是個悍將的么?怎還被傷得如此狼狽的?我瞧不起你了哈,你還是回家遛鳥去吧。現在,有我,一切都由我來承擔。”
燕瀛澤挑著眉毛,一貫放蕩的語氣,卻讓平南王更加生出了幾分疼惜與歉疚。
如果他不姓燕……
沒有如果!
燕天宏拍了拍燕瀛澤扶著他的手,眼中有說不出的慈愛與愧疚。知子莫若父,他又如何不知道,燕瀛澤踏上這血雨腥風的戰場,全是因為自己。
“王爺,我回來了。”孔晨輝批著一身朝陽走了進來,身后跟著鬼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