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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了一身灰布短衣,鳳言手持著一柄三齒木叉翻騰著地上曬著的干草。只見上面的一層草已經曬干了,可底下的還潮濕著。鳳言雙手執著木叉將下面的草翻上來,好讓那些濕草多接觸些陽光,盡快的晾干。
掌管馬廄的李長河,晃晃悠悠的來到了鳳言面前,斜睨了一眼鳳言的臉頰,輕哼一聲吩咐著:“先別干了,過來一下。”
一見是李長河,鳳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口應了一聲:“知道了。”將木叉放到了架子上,慢吞吞地隨著李長河的步伐,朝著馬棚的方向行去了。
回頭看了一眼落在后頭的鳳言,李長河微蹙著眉頭煩躁的說道:“你小子最好快點兒,別一幅半死不活的德行!”
鳳言抬眸,白了一眼李長河那張掛滿輕蔑的鞋拔子臉,再次道了句:“知道了!”依舊一舊疲塌塌的樣子。
對于李長河的態度,鳳言并不意外,所以也沒打算與他有什么過多的交情。來到馬廄幾日了,這李長河有意無意的總是指派著活計給他干,鳳言跟本就沒有任何的時間休息。
究其原因,還不是云冉陽的關系,因為他厭惡著自己,所以他手下的這些兵,也跟著給自己找麻煩。橫豎不過是云冉陽的一條走狗,鳳言還真沒將他放在眼里。
剛轉過了曬草場那堆積如山的草垛,鳳言遠遠的就看到了馬棚前站立著一個身穿紅色戎裝的女子。只見她一只手拉著一匹棗紅小馬的韁繩,另一只手緊握著馬鞭,一張嬌艷如花的俏臉上,掛滿了焦躁與不滿。
見到李長河帶著人前來,那名紅衣女子十分不客氣的開了口:“小李子,你這差事怎么當的?這馬都臟成這樣兒了,你叫我怎么騎?”
李長河連忙一溜小跑兒的趕了過去,鞋拔子臉即刻掛上了諂媚的堆笑,低頭哈腰的說道:“姑娘,您別急啊,這不是給您找人了嘛,一個時辰后您再看,一準兒的倍兒干凈。”
隨后轉過身來,收起了滿臉的堆笑卻換作了冷若冰霜,李長河板著一張臉趾高氣昂的朝鳳言吩咐著:“你小子要打起精神來,去河邊兒把這馬給洗干凈了。”
哼!這臉一會兒一變的,也不怕抽了筋兒?鳳言不屑的暗自腹誹著。
不愿與這兩人有過多的交流,鳳言來到那紅衣女子的身邊,只覺得一陣濃烈的脂粉香氣撲鼻而來,嗆得鳳言連忙以手抵住口鼻輕咳了幾下。
伸手接過了她手中的韁繩,鳳言逃離似的牽著馬就往前走,可剛走出去兩步,只聽到身后女子開了口,語氣中卻是滿滿的威脅:“你可要仔細著,這可是云將軍送我的馬,傷了根兒毫毛兒,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鳳言轉過頭來,望著那張不可一世的俏臉,不以為然的道了句:“姑娘您就放心吧,定然給您洗干凈了!”
斜睇了一眼那紅衣女子的側影兒,鳳言嗤之以鼻的一聲笑,心想:面前這位并不是前幾日見過的那位叫染兒的姑娘,難道是云將軍的另一位紅顏知己?哼!這云將軍的女人可真不少!
“秋裳姑娘,一會兒馬洗好了,小的派人請您去。”身后傳來了李長河諂媚的討好聲,語氣溫柔得不得了。
“小李子你有心了,這兩日我宿在驃騎將軍的營帳,你過會兒派人去那兒尋我便是了。”紅衣女子銀鈴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凜凜的西風,將那紅衣女子清脆悅耳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吹進了鳳言的耳中,使得鳳言驀然地停駐了腳步。
鳳言輕緩的轉過身,抬眸望了一眼那立在夕陽下的紅衣女子。纖細的腰肢,婀娜的身姿,被暮靄的余暉映出一道柔美纖長的身影兒。一頭如墨長發被打上了一層橘色的光,迎著西風飄搖卷動著,更顯得她如同夢幻中的仙子一般,朦朧、炫美、如詩如畫。
原來她就是秋裳姑娘,云冉陽的那位紅顏知己,側目看了一眼面前的棗紅小馬,居然與云冉陽的駿馬是同一個顏色。
心底涌出一股難受的悶,壓得鳳言有些難以喘息,不知為何他好想離開這里,也許只想出去透透氣。抬頭看了看面前的棗紅色小馬,鳳言扯了扯唇角兒,猛地翻身躍上了小馬的馬背。
雙腳用力夾緊了馬腹,小馬吃痛得一聲嘶鳴,騰的一躍,如風馳電掣般的躍向了前方,一陣的塵埃浮起,鳳言便沖出了軍營的大門。
“喂,喂....小李子,你看那小子....那小子偷了我的馬.....”身后的紅衣女子驚訝得大聲喊叫著,喊叫之聲如同尖錐一般的刺痛著鳳言的雙耳,使得鳳言的心頭異常的煩躁,想要躲開女子那令人厭煩的大叫。
云冉陽送的馬又如何?哼,她偏要看看這馬有什么不一樣的!鳳言倔強的勾了勾唇角兒,將馬鞭高高揚起,‘啪’的一聲狠狠落下。馬兒吃痛得嘶鳴一聲后便向著東方疾奔而去,終于,紅衣女子那刺耳的聲音再也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