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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欽眼神雖不好，其余四個感官卻異常敏銳，史丹目光投注過來，他便有所覺，當下道：“為今之計，只有釜底抽薪——讓耿定翻供或閉嘴。”

杜欽此言一出，現(xiàn)場一陣沉默。

眼下的情況是，想接觸這個耿定都不太可能，更別提讓他翻供了。至于讓他閉嘴……任誰都知道，這閉嘴的意思是永久閉嘴。只是廷獄禁衛(wèi)森嚴，此人又系欽命重犯，看管必定極嚴。而且王鳳必定也有所防范，論起陰人及狠辣，王商差王鳳老大一截。想讓此人閉嘴，何其難也。

但仔細想想，確實舍此別無他法。

杜欽只說了這一句，便閉緊嘴巴。他只管出謀劃策，策略提出來了，能不能做，怎么做，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解光好幾次看向史丹，想請這位有著從龍功、在天子心目中份量頗重的外戚入宮陳說，看能不能讓天子改變主意。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史丹份量再重，也重不過王鳳啊，有這位大將軍壓著，天子也難松口。

辛慶忌則從頭到尾沒說話。此公長于軍旅，不擅權(quán)謀。他應(yīng)邀而來，只為表明姿態(tài)。而王商也深悉這一點，只要此公幫個人場就行，出謀劃策不指望他。

應(yīng)對方法有了，但說了等于沒說，在場一眾公卿達官，皆束手無策。

“諸君既無良策，某只能求請皇太后了。”王商微喟，神情透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王商這句話，解光、王章、杜欽這些外臣或許不解其意，而似張放、史丹這等可行走禁中、消息靈通的內(nèi)臣卻頓時明白。

王商這是要獻女以解危局了。

就在兩個月前，皇太后王政君問及他的女兒，想讓她入宮為妃。而當時王商的女兒恰好生病，王商本人也不愿女兒入宮，便據(jù)實奏言，婉謝皇太后美意。如今王鳳算計他，要躲過此劫，唯有皇太后出面。同時女兒入宮的話，最起碼封個婕妤，爭取封昭儀。這樣后o宮上下力，方可破局。

“我準備請于婕妤代為說項，請皇太后俯允……”王商說這話時，多少有些難堪，畢竟當初是他婉拒皇太后，如今再做馮婦，這臉打得酸爽。而且走后o宮路線終究不是正道，最好的結(jié)果也只是將事情壓下，不致于鬧大。而名聲受損，怕是難以換回。

王商端跪合袖行禮：“諸君不畏強勢，應(yīng)邀而來，云天高誼，商銘記于心。便請……”

“丞相且慢。”一個聲音響起。

王商一頓，諸人一怔。

張放按膝而起，攤手：“我來釜底抽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