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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放輕吁了口氣,搖搖頭,又點點頭。他不知扔過多少威力巨大的炸魚炮,但用來炸人,還是第一次。效果與他事先估什的差不多,殺傷力是有,但絕不致命。之所以有這樣的戰(zhàn)果,與其說是傷人,倒不如說是嚇人……呃,是嚇馬所致。
半斤重的雷炮,響聲的確夠嚇人。如果這么個大家伙扔在都市里,一條街的車輛都會報警三分鐘。偏偏今夜的戰(zhàn)場,是一個寬徑不過十丈的狹長隘谷,那動靜,那回音,十倍放大。夜黑如墨,爆炸的火光同樣十倍放大,亮瞎人眼。就算是一伙獅群,都要嚇尿,更不用說沒有經(jīng)過訓練,極易受驚的馬群了。
“天雷!是天雷!山神發(fā)怒了!”
來襲的胡人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無論馬上馬下,無不舉手過頂,望山而拜。
騎馬的還好,被掀落馬下的,伏拜的結果,便是直接被驚馬當肉墊……
山梁上,張放又取了一管雷炮,正要點燃,似乎想起什么,回首一笑:“你們誰想試試?”
青琰臉色還是白的,見張放目光掃過來,慌忙搖頭;韓駿看看手上弓箭,再看看那管可發(fā)恐怖雷霆之聲的小圓筒,也忙不迭搖頭;韓重的眼睛閃亮,似有點躍躍欲試,終究還是沒敢上前。
渠良苦笑:“我倒想試,就怕站不穩(wěn),嚇得滾下坡?!?
“也罷,等你們想好再說?!睆埛判χ鴵u頭,又點燃一管雷炮,隨手扔出,象給一鍋沸油注入了一滴水。
轟??!又一聲不遜于之前的巨響,整個峽谷回音不斷,巨震的音波,竟無法掩蓋此起彼伏的慘叫及馬嘶悲鳴。
三十余匹馬從狹長的峽谷狂飆而過,每一匹馬背上俱是空無一人,而它們碗大的蹄子,卻粘滿血肉……
滾滾如雷的蹄聲消失后,之前仿佛被堵在谷口的長風,呼嘯著從峽谷一頭吹向另一頭。風中夾雜著慘叫悲鳴,微弱求救,以及,濃烈刺鼻的血腥……
谷口兩頭的富平侯府衛(wèi)士,山梁上的青溪取諸人,全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其中震撼最甚者,莫過于鄧展。他曾戍守河西五載,屢與匈奴人交手,知道這些胡騎的難纏:來去如風,如狼窺獵,一擊不中,立馬遠飏。他想打你就打,你想打他找不著人,稍不留神就被咬一口,要想一舉聚殲十倍兵力都不夠……而現(xiàn)在,擺在眼前的事實是,來犯的三十余胡騎,一個沒跑,而自身損失只是傷了兩個護衛(wèi)。哦,還有兩峰駱駝……
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為兩聲天雷——從少主手里發(fā)出的兩聲天雷!
黑沉沉的峽谷里,傳來張放比夜風更冷冽的聲音:“別發(fā)愣了,干活!鄧展率隊警戒,陶晟率隊打掃。渠良、韓駿、韓重,你們都識得那卜骨須,去認人,或者認尸!”
如果說,此前富平侯府護衛(wèi)對這位少主的發(fā)號司令,還只是基于仆從必須服從主人的天職,再怎么不甘愿也只有聽從,而此時卻是發(fā)自內心的敬畏遵從了。
胡人沒了馬,就好比沒了雙腿。再加上被驚馬群掀翻踩踏,死傷過半。兼之“天雷”轟擊,驚魂未定,斗志盡喪。護衛(wèi)們割斷他們的腰帶,一個個捆住,竟無一敢反抗?;蛟S在他們的心目中,這是神靈的懲罰,必須接受的結局。
甄別的結果,沒有發(fā)現(xiàn)卜骨須這個屠村元兇,不過其中的確有當日參與屠村的匈奴人。于是張放下令將胡虜全押進山洞,詳加審問。
在抬一箱子雷炮回山洞時,韓氏兄弟的心情、表情、舉作已完全不同。那股子小心與稀罕勁,就象抬著一箱易碎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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