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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桂寧似乎見過這個小太監,卻也有些不確定是在哪里見過,但見自己身后的太監宮女見到小桌子的時候顯得有些恭敬,心中自是不解。
林安歌當然沒有處罰小桌子的意思,寬厚的叫他起身,順便夸耀了花兒幾句。
花兒剛剛遞給林安歌的茶杯因為她的夸耀微微抖了一下,卻并沒有濺出水漬。她強自鎮定,恭恭敬敬的將茶給兩位主子奉上。
小桌子起身以后便站在了林安歌的身后,低著頭用余光微微掃了花兒一眼,沉默不語。
金桂寧接到花兒的眼神示意,自然也不便久留,跟著林安歌寒暄了一會兒,這才笑著借口告辭。
林安歌本欲相送,卻被金桂寧攔下。她本來也有些乏了,想了想,也就順了金桂寧的意思,不再強行送行。
金桂寧領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去,林安歌的房間瞬間空了下來,安靜了許多。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無奈的搖搖頭,跟著后面站著的小桌子說:“本以為這寧美人是個心思復雜的主,沒曾想還是如此友善。
”
“娘娘您看人可莫要看表面,奴才剛才看她的那個小宮女在我們的小廚房鬼鬼祟祟的找東西呢!”小桌子可不信這宮里的女人有誰能跟誰真的友好,饒是阮傾嫻和柳泓滟他也不盡相信,更別說這個左右逢源的金桂寧。
林安歌知道小桌子是為自己好,卻又覺得他太過謹慎了,調笑了幾句轉身回屋歇著了。小桌子討了個沒趣兒,想了想,轉頭離去。
林安歌回內屋并不是睡覺,而是拿出懷里的東西思索,她看今兒金桂寧的模樣,似乎覺得并不是她。那么到底是誰?難不成自己在宮里還得罪了誰?
這約是赴呢,還是不赴呢?
她沉目思度了一會兒,仔細瞧著這字跡: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這黃昏后該是說的是相約的時間,柳梢頭的月兒——這宮里哪個位置可以在黃昏剛落的時候看到柳樹邊的月兒呢?這柳樹莫不是……御花園的假山后面。
林安歌七上八下的坐著,一直傍晚小桌子給自己送來晚膳。她此時并沒有什么胃口,又害怕小桌子懷疑什么,因而草草的吃了一些。
在林安歌的思想里,這小桌子一直都是秦璐的人,而秦璐是李霖諭的人,變著法會將小桌子當成是李霖諭放在身邊監視自己的人。
小桌子心中自然知曉林安歌的想法,卻也并不著急,這宮里誰對誰沒有幾分防備之心?所謂日久見人心。他遲早會讓林安歌知道自己的。小桌子收拾完了碗筷,匆匆離去,也不愿打擾林安歌休息。
見小桌子走了,林安歌轉身進了屋里,慌張脫了衣服塞在被子里,放下床幔做成有人睡覺的樣子,而后穿了一套簡單便捷的衣裳,去掉身上所有的首飾和頭飾,讓自己不帶一絲可能的把柄,才慌張爬窗子貓腰出了百合苑。
她衣服是接近黑色的深青色,如黛,在夜里并不顯現。今兒只扎了一個馬尾,干凈利落的在夜色中穿行,她躲著那些來回巡邏的士兵,匆匆往御花園的假山后柳樹邊而去。
好在百合苑是宮里距離御花園最近的苑子,加上林安歌早前做過御花園的管事宮女,對于地形十分熟悉,沿途并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她到了柳樹下,看了一眼剛剛升起的月亮,微微松了一口氣。
“怎么沒人?莫不是自己來的不對?”林安歌環視了一圈并沒有見到任何人,心中的擔憂更甚。
她慌張的左看右看,脊背冒了一身冷汗。若是自己現在被什么人發現了,她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林安歌沉默了一會兒,邁步離去,忽而……身后一個巨大的懷抱將她包裹住。林安歌嚇了一跳,卻也不敢叫,若是引來巡邏的士兵,她就說什么也來不及了。身后的懷抱十分溫暖,泛著一股好聞的馨香,卷著點點酒氣鉆進林安歌的鼻孔,她僵直的脊背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些,也不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