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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跑出去尋人了。雖然不知道這人是誰,不過只要在朝廷任職,他還是能夠找來,只不過要頗費一番周折。
……
明翰林院為政府儲材之地。自英宗朝形成慣例: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故此庶吉士號稱“儲相”,能成為庶吉士的都有機會平步青云。從一名前途光明的庶吉士“散館”為一名兵部給事中,王廷相或許是不幸運的。不過他也并未因此而意志消沉,反而兢兢業業的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和自己的六位友人在“浩然居”直接分手后,王廷相卻是沒有回家,反而來到了六科直房內,開始寫奏本準備上疏。
作為一名當代版的“憤青”,王廷相自然對大明當今諸多弊端頗為不滿。可惜作為一名從七品芝麻官的兵部給事中,雖然品卑而權重,卻也只有提提意見的權利。至于皇帝采納不采納,就不是他能夠管的了的了。
就像鄭德的便宜老爹在世,王廷相就上疏過好幾次。可惜提出了許多意見都石沉大海,不見回音,也讓他頗覺得心灰意冷。至于鄭德這個風評還不如弘治帝的新皇,他也盡職盡責地曾上書過提提意見,不過至今還沒有任何回音。
今日有幸見到當今皇上,卻沒有認出來。失去了一個直諫的機會,說不懊惱是假的。又聽聞李東陽說皇帝寬宥了自己等人對先帝的冒犯之言,看來這位新皇其實也并沒有文武百官那般說的頑劣,卻也是有容人之量的,也讓他再次生出上疏的想法。
洋洋灑灑幾千字一氣呵成,將自己這多年來所看所思所想全部傾吐在字里行間。連午飯都沒顧上吃,也可見此時此刻他心情之亢奮可見一般。
提筆放下,看了眼手中的奏本,又抬頭遙望了一眼那根本看不見的乾清宮所在,卻突然覺得有些忐忑不安。也不知能否讓皇上看見自己的這一番心血之作,患得患失。不過隨即灑然一笑,身為人臣,自當盡人事聽天命,豈可因為患得患失而瞻前顧后?
將奏本收好準備送入通政司轉交內閣入奏,回頭卻看到一名紅袍中官急匆匆進來,看到他趕緊喊道,“可是王廷相王大人?”
“正是下官,公公這是?”王廷相看著眼前這位紅袍中官,不明白這位權重的大太監怎么突然找上自己了?
王岳聞言一喜,二話不說抓起王廷相就走,“哎呀,你可是讓咱家一頓好找啊。快走,莫要讓皇上等急了。”
皇上?皇上這么著急找自己做什么?王廷相二丈和尚莫不著頭腦。自己今日雖然和皇上有一面之緣,可也就是自己對他印象頗深,皇上估計都不記得自己到底長什么樣呢,怎么會突然派人尋自己呢?
他可不認為是因為自己的一番才華吸引的緣故。論天賦才情,李夢陽、康海二人乃是七人之中的佼佼者,自己也只是與其余四人比肩而已。或則是謹身殿大學士李東陽舉薦?這好像也說不通啊,自己既不是他的學生,又和他沒有什么交情,在朝廷更是聲名不顯。
“公公,皇上找微臣所謂何事?”王廷相看向眼前的王岳,或許他會知曉一二。
王岳回頭看了他一眼,也有些奇怪皇上找這位從七品芝麻小官做什么。搖了搖頭,“咱家也不知皇上找您何事,你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王廷相深深看了一眼這位紅袍中官,也不知他是不愿說還是真的不知道。不過兩人身份相差極大,知道再怎么問估計也問不出什么結果,也就直接閉口不言了。
當鄭德從宮后苑剛回來,突然抬頭一看,王岳拉著一個穿著青袍官服的年輕官員急匆匆而來,一時還沒明白怎么回事,下意識問道,“王岳,您這是干嘛?”
王岳聞言也發現了皇上,高興地拉著王廷相趕緊走了過來,指著他道,“回萬歲爺的話,這位就是兵部給事中王廷相,奴婢給你尋來了。”
“微臣兵部給事中王廷相參見皇上。”見到皇上后,王廷相有些激動的心情反倒是平復下來了。果然是上午見過的那位自稱李閣老遠房堂侄的那位“少年”,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禮。
王廷相?鄭德看著眼前這位三十出頭,不卑不亢、儒雅的年輕官員,初次感官倒是不錯。
“今天上午我們倒是見了一面,可惜也只是匆匆一別。”鄭德看著他一時唏噓不已。想著若不是因為有金手指的存在,自己估計都要如劉備錯失孔明一般錯過一個不世之才了。
卻讓王廷相一時摸不著頭腦。聽皇上話里的意思,好像兩人未能相識是一件多么巨大的憾事,可這可能嗎?
“你有什么想說的?”鄭德看向他,雖然一開始急切想見到此人,卻也是好奇心所致。想知道能夠被類比為商鞅、吳起之流的人長什么樣子。可見了面之后,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好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這更讓王廷相更是如墜云里霧里,不明白皇帝到底尋自己所為何事。最后想了想,他還是從袖子之中拿出自己想要上疏的奏本,呈了上去,“這是微臣今日上書所言十事,還望陛下能夠采納。”
接過遞過來的奏本,鄭德還真是被嚇了一跳,自己剛才只不過隨口一問,沒想到這位仁兄還真有準備啊。難道歷史上那些銳志改革的政治家,都是隨身帶著自己的政治主張,遇見明君賢主就準備隨時掏出來?
當然若是王廷相聽見此言,定會哭笑不得,自己只不過是寫了一封奏疏適逢其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