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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周圍聲討的聲音紛紛都冒了出來。
其實(shí),寧韻自然也是舍不得哥哥的畫的。不過,她需要賭,賭眼前這位漢襄帝同樣舍不得。他今天微服來此,可不就是為了這幅畫么?
寧韻猜的沒錯,不僅是圍上來的侍從立刻止住了動作,就連王月瑤的臉色也頓時僵住了,因?yàn)椋瑵h襄帝那千年不變的溫潤的表情上,終于很罕見的出現(xiàn)了一些怒氣。
漢襄帝不說話,只是看著寧韻,眉頭微微皺起,放佛是遇到了什么難解的題一般。
場面一時僵持不下。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里匆匆鉆出來一個布衣小廝,他滿頭大汗,跑到寧韻跟前,躬身道:“哎喲,少奶奶,可是找到您了。少爺讓您趕緊下樓準(zhǔn)備回府呢,再耽擱下去,落黑之前,可是趕不回去了。”
一聲“少奶奶”,倒先讓王月瑤和漢襄帝的臉色,都起了微妙的變化。王月瑤悄悄看了身旁漢襄帝一眼,臉上有一種釋然的感覺。而漢襄帝呢,除了有些微薄的怒氣,竟然還有一些類似失落的神色露了出來。
寧韻被這突然出現(xiàn)的小廝給鬧懵了。這位小廝,可是面生的很。他口中喊的“少奶奶”,可是指的史家的少奶奶?可也不像。他沒喊灃二奶奶,也沒喊灃二爺。八成是認(rèn)錯人了吧!好在他沒那樣喊,不然,讓漢襄帝和王月瑤聽見,定然是要招來災(zāi)禍。
寧韻也顧不得這是認(rèn)錯人了還是怎么,借著這樣一個臺階兒,就想趕緊離開這里。于是對著那二位道:“兩位,我可是能走了?這畫,你們可還要?”說著,她提溜著畫軸,在他們面前晃了幾晃。
這隨意的動作,可把圍觀眾人的心肝兒都要晃出來了。
“哎唷,小心著點(diǎn),小心弄撕了畫!”
“還是趕緊放人吧!你們光天化日之下這樣搶人東西,還要不要臉了。弄壞了畫,還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啊,快讓這位夫人走吧!人家厲害,贏了畫,你們沒能耐,也不能搶啊。”
眾人一番催促和嘲諷,饒是王月瑤再厚的臉皮,此刻也是羞紅了臉。
“姑娘……不,這位夫人,是我們冒犯了,讓你受驚了,還請原諒。”最后,倒是漢襄帝終于開了口。
寧韻冷笑一聲,再不與他們二人羅嗦。卷了畫軸,跟著方才那位小廝鉆出人群,頭也不回的走了。
圍觀的人也一哄而散。
“皇……公子,她走了!那副畫,您真的不要了嗎?要不要我派人追上去看,看看她究竟是哪家的?”王月瑤不甘心,表面上在征求漢襄帝的意見,私底下早一個眼神,命人追了出去。
漢襄帝遲遲不開口,只是看著寧韻消失的放向,低喃了一句:“我總覺得,像是認(rèn)得她一般。她這性子,像不像……”
王月瑤順著漢襄帝的思路想了想,頓時心里“咯噔”一下,情不自禁說出口:“像韻妹妹?”話才出口,她就又后悔了。她是萬般不愿意提及這個名字的。轉(zhuǎn)頭看到漢襄帝突然變得明亮萬分的眼神,心中更是后悔萬分。
“正是了!的確像她,我記得她那時候,有人要搶她的泥人,她便是這般要挾說要摔碎了的。還有還有……”漢襄帝眼睛里光芒閃爍,道:“還有她方才在雅間里說的話,就跟她那時候和我比試,說女兒也不輸男兒一樣的語氣腔調(diào)兒!”
王月瑤煩悶不已,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只得迎合著道:“公子忘了么?韻妹妹不日就要入宮了。又怎么會來這種地方呢?而且,方才那位女子,已經(jīng)是嫁做人夫了。”
經(jīng)他這一提醒,漢襄帝“清醒”過來,微微嘆了口氣:“哎,是我糊涂了。我只道是她還在怪我,不肯認(rèn)我呢。”
“怎么會呢?這么多年,那些事韻妹妹想必早忘了的,若不然,又怎會入宮呢?”
“那是她父命難違罷了。我一直知道,她是不肯入宮的。”若不然,他也不會用一句“地動不詳”來推遲選秀了。若不是太后和下面臣子的呼聲太大,他便是還要拖下去的。不過,前陣子選秀禮上那次,是他這么多年后第一次再見她,看上去,她好似也沒有先頭那么大的怨氣了,想必如今是甘愿的吧。這樣想著,漢襄帝的心情又高興起來。
那邊,寧韻跟著小廝出了人群,又拐出了天香樓。她便停住了步子,對這位面生的小廝道:“方才謝謝你現(xiàn)身搭救,這里便告辭了。”說著,便朝另一個方向走。
“哎,少奶奶留步,留步啊!”小廝追上來趕忙喊道。
“你認(rèn)錯人了。”寧韻堅決否認(rèn),她可不認(rèn)為能有誰認(rèn)出自己的身份。她方才說完這句話,胳膊便被另一個人緊緊拽住,她防備不急,便被那人捂著嘴強(qiáng)行拖到了街角一個角落里。
于此同時,帷帽也被他一把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