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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四家被罰了半年的月例,又重新站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今天老祖宗這里人倒也來得齊全,各院子里的主子和有頭有臉的大丫鬟都在,寧韻站在老祖宗身邊,一言一笑都帶動起了老祖宗的笑容。大家在底下也都看得明白,這老祖宗是真心喜歡這個孫兒媳婦呢,同時她們也都欽羨不已,一直以來,府里都傳老祖宗性格怪癖嚴苛,大家都是能躲則躲,可是現在看著,不也是個尋常家里慈祥滿目的普通小老太呢?哪有傳言當中的那么可怕呢?
寧韻和史老太太耳語了一陣,轉而抬起頭,露出一張俏麗可人的臉,下巴微微翹著,對著眾人道:“家中瑣碎事務太多,我一時也不知從哪里學起,也怕管不好,給大家添麻煩。方才祖母說,管家第一要務要學會看帳查賬,祖母又愿意親手教我,那我便從這里學起吧。這段時間,少不得要麻煩各位院子里的主事把一應零頭小賬都整一整,尤其是這庫房的支取,領物對牌的發放等這些。”
寧韻掃了一眼眾人,最后眼光落在范四家的身上,笑著道:“吳媽媽和范媽媽,你們是家里的老人了,又是母親的左膀右臂,這幾日就需得勞動你們多操勞了<="l">。方才祖母建議,讓我們從庫房的流水帳面上開始,我們就從這里開始吧。你們現在回去,拿著各自管轄部分的流水賬冊,然后明日早晨再來老祖宗這里。一來是讓我在老祖宗跟前經經師,二也讓老祖宗了解了解這些年府里財和物的存取花銷情況。你們可有異議?”
吳媽媽表情不變,自然是躬身領命了。值得一說的是那位范媽媽,她臉上的表情真可謂是精彩紛呈呢。起先是有些疑惑,放佛是沒聽懂寧韻的話似的,再后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張老臉就已經是煞白煞一片了。
按理說,當管家娘子,誰能保證手腳就是干凈的呢?關鍵還是在這賬面上。吳媽媽就是那種小心謹慎型的人,所以,她不怕查。范媽媽呢?她平日里也一直是小心又小心的,因為史夫人是個小氣的,最恨下人們沾她的財,所以范媽媽不敢亂來。可是,自從這次告假回來知道史夫人丟了權了,她就開始“大手大腳”了起來。這段時間的賬面,她甚至還沒來得及作假呢!這當中,就有關于冰窖里分冰的流水賬,這冰如今在市面上的價格可是不菲,再加上這個東西保存不易,損耗不小,庫存里有個缺斤短兩的并不大要緊,所以,她前陣子著實撈了一筆,數目可是不小。若是真查到這,那賬面可真是漏洞百出,別說是保住這份差事,便是這條老命,也得要搭進去了。
范四家的哆哆嗦嗦回了院子,一路上這心里是七上八下,腦子里也是恍恍惚惚的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院子。這種時候,她嚇也嚇死了,哪還能想出什么主意自救,只能是找救兵了。
她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史夫人。想也不想,當下就往清心居去了。
史孫氏早就盼著她來了,就等這聽她說說外面怎么個亂法兒,自己好風風光光的出去收拾亂攤子呢。誰知道,這范四家的進門第一句話竟然是:”夫人啊,求夫人救救奴婢吧!“
史孫氏聽范四家的把情況一說,就氣了個夠嗆。這個狗奴才,竟然算計起主子的東西來著了!不過轉念一想,如今不是自己當家,算計的也不是自己的東西,她的氣也就消了大半截。
范四家的先是痛哭流涕的陳述了自己的罪行,同時也表達了自己的悔過之心,然后就是求史夫人救她。她心里想著,經過上次的事兒,自己怎么也算是和史夫人站在同一戰線上的隊友了,幫這個忙應該是會的。但是,范四家的忘了一點,那就是你把史夫人當成是隊友,可人家只把你當成是個一文不值的奴才啊。史孫氏如果出手,那自然是把損害敵人的利益當首要第一位的了,至于能不能幫上這個奴才,總歸是順手不順手的小事兒了。
史夫人淡淡掃了她一眼,道:”看你那個沒出息的。你慌什么!到時候少多少,你只說化作了水,誰還能揪你錯兒不成?”
范四家的苦著臉又道:”可是,可是夫人,您不知道,二少奶奶她也在咱府上的地窖里存著冰呢,存多少天,損耗多少,她還能不清楚?“頓了頓,她又低著頭,干巴巴道:”奴婢的賬面上,實在……實在虧損的有些大了……“
“說你沒出息,你還真上趕著呢!那窖子一直是你管著的,存了冰,剩多剩少還不是你這個管家娘子說了算的么?”
這怎么能是奴婢說了算的呢?范四家的剛想這么說,可話臨到嘴邊又止住了,眼睛里光芒一閃。對啊,她怎么就沒想到呢!自己是管家娘子,這冰剩多剩少,不就是自己決定的事兒么!到時候,要是她們不信存的冰會化掉大半,那就領二少奶奶去看自己存的那些,到時候自己提前做些手腳,讓冰化掉一些,她們可不是沒話說了么!
果真是個好主意啊!范四家的樂滋滋的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