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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夫人他也管不得這么多了。眼下,她是里子面子全丟盡了,對史榮遠也是恨的牙牙癢。她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等回了自己院子再好好和史榮遠算這一巴掌的賬。還有那個白小初,只要自己還是這家的國公夫人,非要把她治死不可!
她原先只當(dāng)這老頭兒生完氣就罷了,不管家事,不像老太太那樣難對付,只要自己忍了今天,就萬事好說了。可誰知這老頭又加了一句話。
他說:“三房媳婦既然病著,這家中瑣事,就先別管了,別累壞了身子。以后這些事兒就交給老四家媳婦吧!”
史夫人傻了眼了。這還要剝奪她當(dāng)家的權(quán)力?那還了得!
她趕忙擦干眼淚,抽抽搭搭地道:“媳婦……媳婦的病已經(jīng)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即便還需要養(yǎng)養(yǎng)些日子,也就是躺一躺,不會耽誤處理庶務(wù)的。再說了,這家事最是繁雜,這些年弟妹她又……不大經(jīng)手這些,突然教給她,別弄岔了,把耽誤了正事兒給就不好了,白白讓人笑話。”
說完,她趕緊給一旁的四房媳婦陶氏使顏色。陶氏也不想沾上了一些麻煩事,趕忙跟著附和說:“嗯,三嫂說得對,我平日里,不大管這些的,怕是要出錯。”
史老國公心里冷哼了一聲,面上卻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聽你倆這般一說,倒也是。”
史夫人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史老國公繼續(xù)道:“那就讓灃兒媳婦協(xié)助老四家的吧。我瞧著,她倒像是個聰明的。”
白小初?讓他插手,還不如只讓四房一個管著呢!起碼還會忌憚自己。史夫人還想說什么,被老頭一個肅殺的眼神給瞪了回去,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處置完了,史老國公再也懶得管這爛攤子,自轉(zhuǎn)到內(nèi)室看她的老妻去了。
寧韻扶著老夫人坐在內(nèi)室,外面的一切都聽得明明白白。
待史老國公在外面處置的差不多了,老夫人才瞇著眼睛道:“這老倔頭兒,還挺像那么回事。你瞅著,回來就要邀功來了。”
寧韻有些猶疑,心道:“難不成外面這些都是二老商量好的?”不等她問出口,史老國公就跨了進來。
“我可不是得邀功么?這壞人壞事都讓我做了,你卻和灃兒媳婦躲在后面看戲。怎么樣,你給我安排的這處戲,我演得可還好?哼,要不是你吩咐過,我非得把老三吊起來,甩上幾十鞭子才解恨!”
“你倒是有本事,怎么不把他爵位剝?nèi)ィ窟@會子,又來勁了。你把他打重了,他怎么上朝,帶著傷上了朝,還不是讓別人家看咱家笑話?這些年,史家丟的臉已經(jīng)夠多了,還是省省吧。左右是咱倆教養(yǎng)出來的兒子,縱使有十分錯,九分也怪你我沒教好。”老夫人說起話來中氣十足,哪還有胸口疼的樣子。
史老國公干笑了兩聲,在老妻面前,他從來都是說不過的,只有甘拜下風(fēng)的份兒:“你們女人,就是麻煩。我只幫你這一次,以后,休想讓我插手這烏煙瘴氣的內(nèi)宅事兒里去!灃兒媳婦你也別跟這老婆子攪和到一塊兒去,好好的乖孩子,別讓她教壞了!”
“哼,由得你管?”史老夫人嘴上是威脅,可眉眼里卻盡是笑意。寧韻明白,這是這對老夫妻相處的常態(tài)。史老國公呢,表面上是厭煩的,可是看向老妻的眼神里卻盡是寵溺。
那種羨慕的感覺,再一次盤踞上了寧韻的心頭。讓一向巧舌如簧的她,竟忘記了開口回話。
史老國公轉(zhuǎn)去東次間看那副觀音圖了,史老夫人便把人下人都支出去,屋內(nèi)就只留寧韻和她自己兩個。
“你祖父他沒個正經(jīng),你不用理他。”
寧韻沒有掩藏自己臉上的羨慕之情,直言道:“祖母,孫媳若是能活得像祖母這般,就也此生無憾了。”她說的是真的。
一直以來,寧韻都只信奉自己,從不依靠任何人。可是此刻,她不得不承認,自己也只是個女人罷了,她也希望有個人可以去信任可以去依靠。這種小女人的心態(tài)一直都有,只是自己不愿承認罷了。她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卻也在不知不覺的被現(xiàn)在所處的環(huán)境所同化。
史老夫人聽出點兒味兒來了,拉過寧韻的手,道:“好孩子。灃兒他不是個糊涂的,這我知道。正因為他不糊涂,所以你母親做的那些糊涂事兒他都明白。也許開始,他還對你有所不滿。可是現(xiàn)在,祖母保證,他是信你的。我在路上的時候,他就給我寫過信。你猜,他信上說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