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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韻擦了手,淡淡道:“衣服首飾什么的,就先免了吧。我穿這一套,沒什么不好。”因為今日她要作畫,因此只穿了個窄袖口的素白長衫,配著一個的杏色褙子,底下是淡淡水紅色的紫繡紋百褶裙,頭上只別了一個淺紫玉簪子,耳朵上戴了一個同色的墜子。顏色素凈淡雅,人也放佛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崔媽媽看著寧韻點了點頭,道:”我們現在就往前頭的福壽居趕,興許還來得及。玉釵,你先前頭跑過去候著,先探著消息,待二少奶奶到了,也好有個準備。“
玉釵領命去了。
臨出門前,寧韻又吩咐彩月:”去,把我案子上那副畫兒帶上。”她從沒計劃著要把自己的畫拿給別人瞧,眼下卻是被他們逼著,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哼,想算計我,手段還嫩著呢!
史家的福壽居位于整個府邸的最中央,乃是史家最氣派的一處院子,其他幾處院子則環繞左右。眼下,這福壽居里正聚滿了人,當中簇擁著一對老人,正是從祖籍趕回京城的史老國公和史老夫人。
兩人表情皆是肅穆,當真和傳聞中的一樣不茍言笑,二老往正位上一座,嚴肅非常,唬得底下眾丫鬟婆子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老國公是一副不耐煩的深情,老夫人臉色卻是冷得跟冰塊似的,就連史夫人看了,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史榮遠就更別提了,縮著腦袋恨不得躲在史夫人身后不出來。“沖喜”這主意一出來,夫妻倆就知道,今天這頓訓斥是在所難免了,怎么著也得忍著了。
史夫人知道丈夫是個靠不住的,只得扶著丫鬟的手,迎著頭皮上前一步,用病弱無力的聲音道:“父親,母親一路操勞了,不如……”
她話還沒說完,史老夫人手中的茶杯就狠狠摔了出去,只聽”啪擦“一聲,杯子在史夫人腳下摔了個四分五裂。那茶杯中的水則在半空中灑了下來,淋了史夫人滿頭滿臉,弄濕了精心裝扮的頭發和面妝,好不狼狽。
這一幕,被屋內的丫鬟婆子看了個清楚,她們面面相覷,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當著這么多丫鬟婆子的面兒,就連當家主母的面子都不給,這……看來果真是氣極了。
屋內一時間靜的出奇。
史榮遠知道,母親這是因為桓兒的婚事怒了,說不定還和史令灃的婚事有點干系,當下連話也說不出口,立刻”噗通“一聲跪到地上,連頭也不敢抬。雙手還拉著身側的妻子,讓一時楞在那兒的史夫人也跪下了。
這個當口,一直受在三房面前做低伏小的四房,自然也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史榮業和陶氏對視一眼,也忙跟著跪下了:“老祖宗息怒啊,有事好好說,氣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啊!”在三房面前做做樣子總是要的,若不然三房那個刻薄小氣的事后還不知要怎么報復自家呢。
史老夫人早看透了四房那點兒小心思,只冷哼了一聲,并不跟四房計較。
史榮遠緊低著頭不敢說話,史夫人是羞憤難當也不說話,一旁的孫妙茹倒是機靈,趕忙也跟著跪了下來,用細弱好聽的嗓音,接過四房的話頭輕輕道:“老祖宗請息怒,萬萬別氣壞了身子,您……”
孫妙茹一番巧言還沒說完,就又被史老夫人冷冷打斷:“你又是誰?敢在我史家如此多嘴。煩請閉上你那張巧言令色的嘴!我人老耳聾,聽不得這些。我史家的家務,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多嘴。這屋子,也不是你該呆的地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