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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令灃知道她明明喜歡羽公的畫兒,卻不承認,是在說謊,卻也不戳破,只笑了笑,道:“書房里的書還少?魏家那小子曾經還指著我的書房,說那里是無處插足的文山書海呢!你想看什么,只管跟若筠要去,她都能給你找出來。”
寧韻想起那日去書房溜達的情形,心想:就你那半面墻的書架子,還叫多?熙熙攘攘就那么幾本,而且還都是她十歲前就早都看過的了。難不成大周其他武官家里都不擺書的嗎?
寧韻剛想張口笑話他幾句,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就是書房墻角擺放著的幾個大箱子的情緒,腦中略一思索,臨到唇邊的話就改了:“我就說么,就架子上那些書,也能叫文山書海?原來都在箱子里了。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會有哪個不把書擺在架子上,倒全壓箱底兒的,二爺你也不怕生霉蛀了蟲?”
說到這兒,寧韻忽得想到一種可能,擰著眉道:“難道是……二爺可不像這般膽小的!”
寧韻是有些被氣著了。
早就聽說,史令灃年少時學問極好的,可不知是什么原因,連院試都沒考,就棄文從武去了。聽說,如今這把總的職位,還有史夫人娘家的門路在里頭。表面看著,是養母疼愛養子,給養子謀了個缺以做生計,果真如此么?鬼才信呢!明明是怕養子出息了,才想出這么下三濫的招兒截斷了他的出路。養子寄人籬下,養母費心給謀了個缺,他自然不好拒絕。即便執意要從文走科舉的路子,怕是也是有心無力,最后只能被迫接受。史夫人倒好,既賺了寬厚的好名聲,又弄毀了原本在仕途上大有希望的養子。
可是,史令灃看上去,不像個好欺負的啊。怎么就能這般退讓,不僅進了軍從了武,還把書都放起來了呢?
“膽小”這個用詞兒,史令灃顯然不喜歡,眸色都冷了下來。不過,卻不是針對寧韻的。
他見寧韻以小見大,從他自夸書多,轉而就猜到了史夫人的計謀,心中倒又高興起來:他就是喜歡她這個聰明勁兒!前世若能遇到一個這樣聰明的妻子,他也不至于那么孤單了。
他不是膽小,只是在順應前世的軌跡,在等待時機。而且,從武能讓他更好的抓住那個歷史契機。反倒是遇到她以后,事情卻有些亂了。
這些話,他自然不能說出來。
“我若怕她,那日可就不替你出頭了。你倒好,才過了幾日,便把我的恩惠全拋腦后了。孔夫子說得果真不多,當真是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說著,就已經在榻上坐了下來。
男性氣息突然臨近,讓寧韻有些不適應,于是身子朝旁邊一側,一邊低頭又翻起了畫冊,一邊悶聲道:“都說了,事兒是你挑起來的。你幫了我,咱們互不相欠。”
史令灃就笑了:“別的夫人都是以夫為天,你倒硬氣的很,還算著明賬,說‘互不相欠’呢。早知道,那莊子和鋪子就不急著給你尋來了,有了靠山,哪天棄我跑了都不知道。”
可別說,寧韻還真有這打算呢!
被說中了心事,寧韻頓時有些心虛,坐起身來挽救自己的“硬氣”形象:“二爺覺得虧了?那我再送你一個消息。母親她這幾日心情不好,我已經找了個由頭告了幾日假,免得觸了她的霉頭,二爺若沒事,就也別去上房了。”
接著,就把午后去上房看到的同史令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