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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嬤嬤哪管這些,當下就拉下了臉道:“姑娘,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功夫了,這樣的借口,我聽得多了去了。還是早早喝了,也省了咱們的力氣。”
紅云哪里會從,繞開她就要走。卻不料這田嬤嬤身后還跟著兩個粗使婆子,二話不說,一個擰了紅云的胳膊,另一個朝著她腿上猛踹一腳,紅云痛呼了一聲,就跪到地上。
“你……你們反了天了。等二爺回來知道了,看不打爛你們的臉!”紅云不依不饒,張口就喊,看田嬤嬤仍舊端著碗靠近自己,忙換一套說辭繼續道:“老虔婆,你放開我!我要見夫人,夫人說了,事成了就抬我做姨娘,你……你敢這么對我,夫人知道了絕不饒你!”她知道田嬤嬤是史夫人的人,還以為說出這些,她能讓她饒了自己。
誰知道田嬤嬤不怕反笑,湊近她的耳朵,壓低聲音道:“姑娘好大能耐。那我要是說,這藥就是夫人賞你的呢?那你喝,還是不喝?”
紅云睜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趁她發愣之間,田嬤嬤已經捏了她的下巴,生生把一碗湯藥水兒,全數灌進了紅云的嘴里。之后,一只手捏著她的喉嚨抬著防止她吐出來,另一只手在她胳膊內側細皮嫩肉的地方,狠狠一掐了一把。
紅云吃疼不已,倒吸一口氣,嘴里的湯藥就咽進了肚子。嗆得她鼻涕眼淚一起流,攤在地上猛咳不已。
遠遠的,彩月看到這一幕,原本還念著多年感情想要過去扶一把,可在聽到那句“事成之后抬姨娘”以后,硬是壓下了心頭的不忍,跺著腳扔了一句“活該”,轉頭去給主子報信兒去了。
寧韻正在擺弄讓人買回來的筆墨和作畫用的宣紙,聽了彩月的回話,只是點了點頭,拿筆蘸了墨,點在宣紙上,看著墨慢慢暈開,贊了一句:“不錯,是好紙。”
寧韻又道:“彩月,這宣紙,你支人再去買一些。然后和玉釵一起挑個好屏風,把東次間靠窗的位置給隔出來,里面置一張桌案,以后那里就只給我用,囑咐院子里其他人,沒有我吩咐,都不得入內。”
彩月點頭應了。她這些日子,也學得聰明了些,雖然對紅云的事,心里還想再念叨幾句,但主子不問,她便也不再開口,領了命就去尋玉釵辦事去了。
她心里憋著難受,不敢對主子說,就只能在玉釵面前念叨,把先前在書房外面聽到的看到的,都說給玉釵聽。
玉釵年紀比她小,但心思卻比她細膩,道:“紅云姐姐的心思,主子怕是早就知道了的。我瞅著,自打受傷醒來,主子她辦事和氣派都不一般了,現在是個明白的呢。彩月姐姐你就莫要擔心了,我看只要主子還像現在這般行事,我們以后就一定不會被史家人欺負了去。”
玉釵又想起先頭寧韻去史夫人那里退人的事兒,心里又是欽佩又是安心。主子變成這樣,對她們來說,真是一件幸事啊,若不然,她們這些下人在史家還不知道要怎么受人欺負呢!
彩月也跟著點了點頭,道:“這倒也是。唉,我是個急性子,不像妹妹你心里能揣住事兒。我聽紅云說什么‘抬姨娘’的話,心里急得跟猴兒撓似的。紅云跟我一塊長大的,我心里不是不希望她好的,可是,她的性子我最是了解的了,她先頭既然能做出那樣的事兒,后面就必然是會一路走到底,不達目的不回頭的。主子就這樣晾著她,也不管束,我是怕紅云再被利用,犯下更大的錯兒來。真到那時,她便是賠上一條命怕也不夠的。”
頓了頓,彩月又指著瑞香院兒的方向,壓低聲音道:“還有那位,也太欺人太甚了些!難道咱們就只能咽下這口氣?”
玉釵搖了搖頭,同樣悄聲道:“彩月姐姐,你當主子她不知道這個理兒么?咱們作為下人,尚且生氣,更何況是主子呢?可是,你不想想,就算這口氣咽不下,又能如何?放眼如今這史家,誰最大?就算那位和紅云勾結的事兒捅出來,又有何用?”
經玉釵這樣一說,彩月恍然大悟:對啊,如今史家史夫人最大。史老爺又是個懼內的,斷然是不會站出來替主子做主。所以,就算是她們占理鬧起來,吃虧的肯定還是她們自己。
現在想想,還是主子端的住。整日氣定神閑的,肯定是在等待合適的時機呢。不是說老祖宗都還健朗么。哼,等老祖宗回來,那位可得有的受了!
想明白這些,彩月對主子是越發欽佩起來。下定決心再不管主子如何處置紅云的事,只好好當差,同時看住紅云,莫要讓她在老祖宗回京之前再犯事兒便是了。
史夫人哪里知道自己正被人這樣議論,眼下她聽了田嬤嬤的回話,正為大兒媳婦兒的“聽話”而高興不已呢!看來,自己的威懾很起作用啊。想必她也沒那個膽子違拗自己,這樣,自己就就可把心思放到桓兒的婚事上去了。也不知那孫五小姐長相和品性子如何,如果不好,哪怕再多挑一挑,也絕不能委屈了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