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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不如就選孫家那個五丫頭吧!他們家不也是那個意思的么？怎么說孫家也還是你娘家人，雖然家世比起咱們是低了些，但畢竟是知根知底的，他們也是知道桓兒情況的，將來也不至于怨懟咱們。”

史夫人不愿意：“呸！什么娘家人，拐著彎的一個親戚罷了。他們家自然是愿意的了，已經(jīng)厚著臉皮找我好幾次了。那么一個破落戶兒，怎么配得上咱們桓兒呢！”

史老爺聽她又是這套說辭，不由覺得心煩：“行了行了，整天破落戶破落戶的喊，哪還有半點(diǎn)國公夫人的樣子，也不怕外人聽了笑話你。桓兒的情況，你比誰都清楚，都那個樣子了，還一門心思的想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哪那么容易。你也挑了這么多年了，還不死心么？放眼這京都城，哪個有頭有臉的人家選女婿，不是打聽實(shí)落了才放心。就說先頭那個周家，原本也是愿意的，結(jié)果一打聽咱們桓兒從未出府，也沒有當(dāng)眾露過臉，就已經(jīng)猜到了當(dāng)中會有蹊蹺，誰家會愿意拿自己寶貝女兒去冒這個險呢？最后還還不是黃了？”

提起周家，史夫人恨恨道:“哼，休提那個周家了，言而無信的主兒，她女兒那張國字方臉的貌相，我還沒嫌棄呢，他們倒先嫌棄我們來。”

史榮遠(yuǎn)心里煩躁極了，可卻不敢拿到面上，只得繼續(xù)好言勸慰:“桓兒如今這副樣子，你就是瞞得再深，也遲早有紙包不住火的一天。就算是成親前瞞著了，等把人娶進(jìn)門，還不是得露餡？真到那時，那親家可就得指著咱們史家的脊梁骨罵咱了。”史榮遠(yuǎn)一想到那個情形，渾身打了個冷戰(zhàn)。

他不是不想找一個有頭有臉的好親家，他只是怕有一天，親家不成，反變仇人。史榮遠(yuǎn)向來是個膽小的，越想越怕，最后加重語氣肯定道：“對。越是世族大家子里的女兒，越是不能娶。不然，將來可有我們受的！最好是娶一個娘家不能給她撐腰的，就像孫家那個五姑娘那樣，我覺著是個好人選。”

“可是……”史夫人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可就是不甘心:“她家和咱們比，未免差得太大了些。給嫡子找這樣一門親，說出去也太不好聽了，老爺就不怕外人說咱們史家沒落了么？”

“還說呢！你給灃兒娶了白家繼室之女，外面已經(jīng)有多嘴的再說了。不是說咱們家沒落，反而在說你打壓苛待養(yǎng)子。趁此機(jī)會，你倒不如娶了孫家女兒，這樣對外也有話說。就說我們史家選媳婦兒，品行才是主要的，用不著靠親家家世撐門面。”這些話，倒有一半是三姨娘教他說的。他原本也是跟史夫人那樣想不開，但經(jīng)小妾在枕頭邊一點(diǎn)撥，倒通透了不少。

史夫人還想再說什么，被史榮遠(yuǎn)打斷：“你莫要再拖下去了，若是等到老夫人插了手，你就更別想滿意了。母親曾經(jīng)怎么說的？你難道忘了。”

提到“老夫人”，史夫人頓時滿臉郁結(jié)。她可記得清楚，老夫人離京前說過，若是桓兒的病治不好，是不得隨意說親的，免得糟蹋了人家的姑娘。

想到這里，史夫人終于咬著牙，下了決心：事不宜遲，還是早些把桓兒的親事訂了再說。萬萬不能等到老夫人插手的！孫五就孫五吧，可得早些讓孫家把姑娘領(lǐng)過來瞧瞧才好。還有那個墨香院兒，可得讓人盯緊了，絕不能讓老太爺?shù)闹貙O子從那個院子里蹦跶出來。嫡重長孫，斷然只能是桓兒的骨肉！

比起史夫人的咬牙切齒和顧慮重重，寧韻今天的心情頗好。因為她的小日子趕巧來了。

彩月拿著主子換下來的衣服，一張小臉都皺成了苦瓜。一向穩(wěn)重自持的玉釵，也是站在一旁無精打采。

寧韻看了好笑，難得心情愉悅，就開起了她們的玩笑：“你們怎么了？個個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知道的是我來了小日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主子我得了不治之癥，沒救了呢。”

二人嚇了一跳，齊齊朝地上“呸”了幾聲，道：“好的不靈壞的靈。主子，你可莫要亂說啊！”

寧韻正想要再調(diào)笑她們幾句，眼角瞅見門口一個俊俏小丫頭東張西望的，似是想要進(jìn)來。寧韻笑著朝她擺了擺手，小丫頭就三步并作兩步，小跑到寧韻跟前。

玉釵皺了眉，板起臉呵斥道：“沒規(guī)矩。我是怎么教你的，還不快給主子磕頭行禮。”

小丫頭玉墜朝自己姐姐吐了吐舌頭，一臉的俏皮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