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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四家的從史夫人的上房出來,穿過夾道,越過西花墻,路過一個青香院,這才從西角門拐進了史家新少奶奶的墨香小院。
在史家,只有成親了的少爺們才會和少奶奶,住進三進的院子。而未成年的少爺和未出閣的小姐,則只會分一個二進的院子,或是住在主母的院子。
墨香院地處史家西北角兒,位置偏僻,離上房又遠,乃是史家比較小的一處院子了,格局是三進的,但實際上還沒有桓少爺的二進院子大。其正面一間正房,兩間小抱廈,再加上東西幾座廂房和后面幾間罩房,還有南面二門外的一間角院兒,雖勉強也算得上一個三進的院子。但因為面積極小,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足可見,這墨香院的主子,在史家并不受寵。
想到這院兒的主人,范四家的鼻孔里便冷哼了一聲。
這位新少奶奶,嫁進史家也有小半個年了,不僅史夫人史老爺不待見她,就連下面的丫鬟婆子,也都沒有一個瞧得上她的。灃公子則更甚,自成親那日離家去了軍營,到現在竟就不曾回來過。就連上個月,這位新少奶奶摔傷了腦袋,他也都不聞不問,怕是巴不得她摔丟了小命才好呢!大家背地里都說,這個新少奶奶,怕是當不了幾天就要被休了的。
也是她命大。明明昏睡了近十天,大夫都搖頭了,最后竟然就給醒來了。而且還聽說,她這次醒來以后,性子有所收斂,變得安生了不少。不過,不是說江山易,改稟性難移么?天知道這個丟盡臉的少奶奶又再背地里搗鼓什么呢!
范四家的啐了一口,暗道:以前一直沒有機會,這次去,可得讓她好好見識見識咱們史家的規矩!
墨香院正房,斜倚在榻上的女主人,睡得很不安穩。
一覺醒來,變成白小初的事實,還真是讓寧韻她適應了好一陣子。
手腕上的那個被她送出去的白玉鳳鐲涼涼的,讓她不禁想起了十多年前穿越成寧韻的時候。
當時,嬰兒圓嘟嘟的手腕上就被套著這個鐲子,她幾日都發燒病重,母親說什么要用這富貴無雙的東西,壓住孩兒的魂兒。壓是壓住了,可是魂魄卻變了。現在倒好,一換再換,老天這是在兒戲么?
等寧韻熟悉了新環境,她就找了個由頭,派身邊的丫鬟去了一趟寧府。回來的丫鬟回稟說,寧府現在那位小姐,也在地動那天碰了腦袋,暈睡了有十日,前些日子才醒了。
來不及等她弄明白事情原委,“白小初”身邊的麻煩就開始接二連三的找上門,硬逼著她以這個新身份迅速“入戲”。
就說今天早晨,墨香院里亂了好一陣。
有個犯了錯的丫鬟,從被關的柴房里跑了出來,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地“喊冤”,嚷著要見小姐。
寧韻叫過來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先頭白小初留下的一個“爛攤子”。白小初去相國寺之前,曾關了一個偷東西的丫鬟。這丫鬟名叫紅云,原本和彩月一起,都是伺候白小初起居的一等丫鬟。
她一直強調自己沒有偷東西,而且閃乎其辭,寧韻猜測其中有什么貓膩兒,便把屋里人都屏退了,和她單獨說話。
“少奶奶,您要救我啊,是彩月。她嫉妒您倚重我,這才用這樣下三濫的招兒害我,您一定明鑒啊!”說完,便舉手發毒誓:“我若敢偷您的東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寧韻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這個紅云,看上去不像說謊,但是不夠聰明。指責別人陷害,若沒有證據,就只能是徒增仇恨,對自己沒有絲毫幫助。而且,她沒有考慮到事情另一種可能:若是她們主子白小初授意彩月這樣做的呢?
這些都是寧韻的猜測,所以她并不開口。只穩穩當當飲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