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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侯夫人:“罷了,罷了,都是要做夫妻的人,計較那么多做什么?誰給誰不一樣?玉磬累了這一晚,怕是疲乏了,快進去歇息吧。”
顧玉磬樂得輕松,拎著自己那一串錢回去了。
看著顧玉磬離開,一家子便嘀咕起來。
“看來九皇子對咱們玉磬,非但沒有不喜,反而上心得很。”
“是,母親,想來我之前想錯了——”譚思文想起那日在天云寺,蹙眉道:“九皇子特意問起玉磬,并不是有心讓她難堪,其實不過是想借故和她說話。”
安定侯夫人頓時品咂出味來了,自是滿意得很:“不曾想,咱家玉磬傻人有傻福,竟然入了這位的眼。”
唯獨安定侯皺眉:“這位九皇子,你們怕是不知道,我卻是知道,此事只怕是沒那么簡單。”
許多事,也不好和家中女眷提起,但是安定侯心里明白,九皇子年紀輕輕,心性城府,絕不是尋常人所能及的,畢竟圣人有九子,唯獨九皇子能得圣人青睞,這都是有些緣由的。
甚至于當年,黃貴妃也遠沒有今日這般受寵,還是當時九皇子入了圣人的眼,連帶著黃貴妃也母憑子貴。
而這樣的一個九皇子,竟然能心悅于自己那心性單純的女兒,想想都不太可能。
安定侯搖頭,嘆了口氣。
安定侯夫人瞪了他一眼:“好好的喜事,別瞎想了,趕緊給咱玉磬準備嫁妝是正經,她可是要當皇家的兒媳婦啊!”
安定侯越發不敢說什么了,只能應著。
顧玉磬哪里有她爹那彎彎繞的心思,于她來說,上輩子她是皇子妃,這輩子想嫁別人沒成,當皇子妃倒是也沒什么奇怪的,只不過要防備著別丟了性命就是。
如今她的心思卻在這壓歲錢上,到了家中,解開后,那發著銅光的制錢便嘩嘩作響,她一個個地把玩著,心里喜歡得緊。
旁邊的小惠兒見了,自然是驚訝:“這不是宮里頭的嗎,怎么這么多?”
顧玉磬大方:“賞你——”
小惠兒聽著滿眼笑:“竟要賞小惠兒?謝姑娘!”
顧玉磬語氣一頓,卻是道:“賞你二兩銀子吧。”
她之前掙了那么一筆,有銀子了,可以隨便花用了。
小惠兒顯然有些失望,不過想想二兩銀子,又笑瞇瞇了。
顧玉磬醉心于那銅錢,以至于沐浴上榻后,依然不舍得放開,還在榻上繼續把玩。
她是不舍得給小惠兒的,不過也許明天應該給允兒他們幾個,畢竟是小孩子,她這個當姑姑的也應該大方點。
其實還是心疼,不舍得給,湊一百的整數多好,但沒辦法,大家都知道她得了,她必須給。
心痛哪。
因蕭湛初是皇子,訂婚之禮自然是按照禮官所說,這其中流程繁瑣冗長,安定侯府只能是耐心地配合著,依安定侯夫人的意思,怕是這訂婚走完要出了四月,之后由欽天監看日子,如果有好日子,估計中秋之前便能成親,如果沒好日子,怕是得拖沓到年底了。
安定侯夫人自然是盼著女兒早點嫁出去,早點嫁出去早點了卻一樁心事,拖沓下去就怕夜長夢多。
不過顧玉磬倒是不怕這個,反正上輩子她順利嫁了,這輩子估計也不會出什么差池——退一步說,就算出差池又怎么樣,該操心的是蕭湛初不是她顧玉磬。
不過可憐的是,她又被她娘押在家中做女紅了,顧玉磬覺得無趣,想著若是嫁給洛少商,做也就做了,但是嫁給蕭湛初,學了也無用。
甚至想著上輩子那滴了血的布料,她覺得自己再也不會給蕭湛初做任何女紅了。
反倒是原本那怎么也不想喝的湯藥,想想以后嫁給蕭湛初的路,她一閉眼,狠心直接喝了,喝了后差點嘔出來,硬忍住了。
要想嫁給他,要想坐穩皇子妃的位置,她以后必須得有個血脈,其實想想上輩子,三年無出,也不怪人家要毒死她。
在喝藥這件事上,或許是她變得太過聽話,以至于譚思文看著都有些心疼了,這天恰好外面春光大好,譚思文便和安定侯夫人提議:“悶了好些日子,也該帶出去走走,況且若兒他們兩個也嚷著出去。”
安定侯夫人看一眼兒媳婦:“知道你的心思,其實還是為了玉磬,不過如今這么押著她做,也是為了她好,她要當的是皇家兒媳婦,哪里那么愜意呢。”
譚思文卻笑了:“娘,依兒媳的意思,那位九皇子對咱玉磬好像挺用心的。”
不說上次帶過去看煙火的事,只說之前那次在嘉云長公主府,他倒是細心,竟特特提醒說顧家姑娘的鞋子濕了。
當時還沒覺得,只說這位九皇子細心,如今卻品出不一樣的味來了。
她甚至想著,或許這婚事并不是圣人或者太后那邊的意思,其實是九皇子自己的意思吧。
一時想著那十七歲的少年郎,往日看上去冷冷清清的,不曾想,竟有這般心思,不免想笑。
安定侯夫人:“這個誰知道呢,左右我們得占住理,不能讓人家說玉磬不夠格當這皇家兒媳婦。”
譚思文聽著,想想也是這個理兒,也就不說什么了。
這一日,恰進了二月,二月二龍抬頭,俗稱的青龍節,春光明媚的日子,百草生發,一片盎然,民間習俗,多是女子成群結伴,過去郊外挖野菜以應時節,這就是俗稱的挑菜。
宮里頭照例每年辦挑菜御宴,往年安定侯夫人自然在應邀之列,因如今顧玉磬被賜了婚,安定侯府地位自然又和往日不同,是一早就收到帖子了,且闔家都會前往。
顧玉磬的新衣早被做了好幾套以供挑選,到了這一日,自是精心梳妝打扮,才跟著母親嫂嫂進宮。
進宮之時,能感覺出,安定侯府家眷地位已和往日不同,不說那尚宮太監處處恭維態度謹慎,就連引路的宮娥見了她家都多了幾分笑。
至于一旁眾人,前來恭維者比比皆是。
霍如燕見到顧玉磬,把她拉到無人處,湊過來笑:“如今你可是一下子飛上高枝頭了。”
顧玉磬咬耳朵笑著道:“誰知道這是不是枯樹枝呢!”
誰知說完這個,霍如燕神色微變,使勁給顧玉磬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