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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顧玉磬陪在旁邊,兩個夫人說話,寧國公夫人夸顧玉磬如何如何好,保定侯夫人禮尚往來夸洛少商如何如何好順便自謙一下女兒如何如何不好,靈位夫人你來我往說得熱鬧,其間因提起這次的暖爐會,說到了九殿下蕭湛初。
“我倒是聽說,這次九殿下的病,來得蹊蹺。”寧國公夫人壓低了聲音道。
“怎么了?”
寧國公夫人看左右無人,便俯耳對安定侯夫人說了幾句。
安定侯夫人聽了,卻是笑嘆:“知道是哪家嗎?”
寧國公夫人:“不知,不過猜著出身并不好吧。”
安定侯夫人:“這也難怪,他那樣的人物,將來的前途,想都不敢想,貴妃娘娘哪能讓他隨著性子自己挑。”
顧玉磬的心便咯噔一聲,想到今日太后待自己的種種,根本不敢細想。
第24章 探病
回來的路上, 坐在馬車里,安定侯夫人自然和兒媳婦提起這事:“其實如燕和那九殿下年紀相仿,若是能成了這門親事, 那才叫好呢!”
旁邊的譚思文笑了:“娘,這也只是想想罷了, 誰都知道那位九皇子眼高于頂, 將來前途怕是不敢想, 這樣的矜貴皇子, 哪是尋常人能嫁的?”
安定侯夫人想想也有道理, 一時不免道:“那位黃貴妃,倒是好大的福氣,當年誰想到她竟生了這么出息的一位皇子。”
譚思文自然也知道舊事, 便笑道:“如今她把持著,自然是巴不得九皇子娶她娘家的閨女, 不過依媳婦看, 那九皇子并不是一味愚孝之人, 上面又有圣人, 只怕是未必如意。”
安定侯夫人嘆:“誰知道呢,如今咱們家也不爭這些了, 左右和我們無關, 安分地過日子就是。”
顧玉磬聽母親這話, 心里明白,這是往年的舊事。
其實當初自己有一個姑姑,也是進了宮的, 還被封了美人,那個時候黃貴妃出身并不好,不知怎么就和自己那姑姑有了間隙。
只是誰想到, 后來黃貴妃生了蕭湛初,三歲能讀四書五經過目不忘,由此得了圣人寵愛,而自己的姑姑,卻早早香消玉殞了呢。
顧玉磬隱約記得,自己小時候還曾經三不五時被接到宮里頭玩耍,不過后來姑姑沒了,也就沒去過了。
一時安定侯夫人又和兒媳婦說起別的什么話,無非是一些往年舊事,還有如今宮里宮外的閑事,顧玉磬聽不到心里去,便隔著那紗簾看外頭,街上車水馬龍,她心里卻是想著太后娘娘對自己笑時的魚尾紋。
上輩子的賜婚毫無征兆,她是有些怕,怕來一道圣旨,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只是她身為閨閣姑娘家,總不好去打聽皇子的婚事,又不能催著自己家里早些和寧國公府定下來,只能是借著暖爐的由頭,去尋往日相好的姐妹玩耍,順便探聽一些消息。
然而聽來聽去,也只是聽說他受傷了,養傷了幾日不見好,后來為了靜養,特意去了郊外的別院去住。
“前日太后娘娘去看他,自然難受,倒是把御醫責問了一番。”
“圣人那里自然也心疼他,為了這個,宮里頭的幾位御醫都好幾日不曾回家了。”
“對,那個王心蕊你還記得嗎,她便是首席王御醫家的,這幾天都不怎么出來,聽說愁著呢,她父親已經留在郊外別莊三五日不回去了。”
顧玉磬聽得直蹙眉,心里越發不安。
她雖心里氣他惱他,可到底三年夫妻,他對她這發妻也算是敬重有加,什么事都不曾委屈了她,盡管她早早沒了,可自己太笨,中了別人的計謀,他又不在燕京城,也不好怪他頭上。
如今他病了,且病得重,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顧玉磬終究心里過不去。
這晚,外面又下起了雨,那雨淅淅瀝瀝地打在芭蕉葉上,小惠兒便將銅暖爐給她用上,把屋子里的炭燒熱了。
那是無煙碳,燒起來并沒什么味道,她聞不到那奇怪味道,只能用這個。
如此倒是暖和多了,躺在榻上,卻還是睡不著,胡思亂想間,終于咬牙一個嘆息。
上輩子欠了他的,今生絕不會想著嫁給他,但卻放不下他。
她起身,讓小惠兒研墨,寫了一封信函,夾在花箋中,又命小惠兒準備了大氅,舉著傘,過去了三哥那里。
過去的時候,天依然蒙蒙落著細雨,那雨從廊檐落下,滴在旁邊一溜兒的花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丫鬟看她過來,自是意外,趕緊去回稟,于是屋里便傳來聲音,顧玉磬明白自己再次攪擾了人家夫妻。
這種朦朧秋雨的夜晚,小夫妻相聚在一處,本該是多么恣意快活,偏她不識趣。
可她就是等不得。
夫妻兩人很快迎了上來,顯然是有些匆忙,衣服都不太齊整。
顧玉磬對嫂子道了歉意,便將哥哥拉到一旁,將那封信交給他,叮囑他明日交到某處去。
顧三微驚:“妹妹,你這是要做什么?”
侯府千金,私下傳這個,若是爹娘知道,怕不是要大怒,而自己從中幫著傳信,萬一有個什么不好,自己也跟著要被打斷腿了!
顧玉磬淡定得很:“哥哥,咱們一起掙那白花花銀子的時候,你可沒說侯府千金做這個沒體面,如今講究這么多做什么?讓你幫送,你就幫送,若是將來東窗事發,自有妹妹頂著,怎么也供不出你這個哥哥。”
顧三頓時一噎,他聽出來了,顧玉磬這是威脅他呢。
顧玉磬卻在這時,軟聲央求道:“好哥哥,我做事,心里有底,明白自己做什么,這封信要緊得很,你就幫我送出去吧,必不會連累了你。”
顧三沒法,嘆了口氣:“行,我給你送。”
話雖這么說,卻是想著,自己務必要多盯著這妹妹,畢竟就這一個妹妹,可別出什么事。
是以他將那封信送到顧玉磬指定的茶樓后,倒是好生研究了一番,不過也沒個頭緒,只能作罷。
而顧玉磬這里,托自己哥哥把那封信送出去后,卻是有些糾結忐忑,畢竟這個送信的路子,還是她上輩子知道的,他接到信,疑心自己怎么辦?
或者根本不理會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