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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允晟覺得這人十分古怪,冷冷道:“說!”
那人嘆了口氣:“侯爺腰間佩劍,劍鞘鐫刻司空玉,花紋是蛟龍出海,這是當今陛下所賜,整個辰國,只有侯爺有此物。”
何允晟看著他,仿佛要把他盯出個窟窿來。
“你是誰?”
“啊,在下姓章,名寒水,寒冷的寒,山水的水。”
“你在這里做什么?”
管家忙道:“章公子也是小姐的舊友,同二位大人一樣也是來找小姐的,只是不巧小姐剛走,老爺便留章公子在此歇息,叫廚房去殺雞來吃,章公子卻說受不起這待遇,要自己殺,于是…”
章寒水嘆氣道:“沒想到殺雞真不是件簡單的事。”
這時,廚房的下人來了,章寒水便忙把雞遞給他們,開始認真地檢查身上有沒有雞屎,細心地翻找那粗布灰衣的每一處。
何允晟心下已有些不耐煩,便推說要走,管家卻無論如何要稟告老爺,盛情難卻,二人便只得留在這里喝茶,同那個奇奇怪怪的章寒水一起,在大堂坐下了。
過去了許久,仍不見管家回來,何允晟正準備去看看,管家卻大喊著跑來:“不、不好了,老爺、老爺沒了!”
“什么?”何允晟和李博衍皆是一驚,章寒水卻仍在那里倒茶,慢條斯理地問:“徐老爺沒了是什么意思?”
管家腿一軟跪在地上:“老爺沒了!頭也沒了!”
這下章寒水也愣住了,何允晟和李博衍已經施展輕功飛奔而去,章寒水嘆了口氣,扶起管家,為他拍拍衣服上的灰:“管家,請你帶我去看看吧。”
何允晟和李博衍先到一步,章寒水慢悠悠地也走過來了,房間里下人們已經亂作一團,床上是一具無頭男尸,身下有一大灘血。
何允晟厲聲道:“這是怎么回事?”
下人們對這兩位突然冒出來的人物極其陌生,嚇得不敢說話,章寒水在后面道:“這位是替陛下微服私訪體察民情的侯爺,與紫蘇姑娘是故交,必能查得水落石出,侯爺問話你們就大膽回答。”
何允晟回頭瞪了他一眼,正想辯駁,其中一個下人顫巍巍道:“老爺中午說頭疼,要午睡,不讓我們打擾,就一下午沒有動靜,我們都只敢在外面守著,也不敢進去,直到剛剛管家來叫老爺,才發現老爺已經……”
“你家夫人呢?”何允晟問,儼然已經把自己當做下來微服私訪的侯爺了。
“徐家夫人多年前去世了,老爺疼愛妻子,沒有續弦,是以徐家并無主母。”章寒水接口道。
何允晟看了一眼章寒水,管家說他是徐紫蘇的朋友,那他知道些徐家的掌故也無可厚非,繼續問:“徐老爺可還有別的子嗣沒有?”
“徐家本是大族,廢丘這兒是本家,分家都散居在辰國各地,在紫蘇很小的時候徐夫人就去世了,所以徐老爺只有紫蘇一個女兒。”章寒水一邊說一邊已經進來了,開始觀察床上躺著的無頭尸,轉頭溫柔地問那個下人,“阿彭,你確定躺在這兒的是徐老爺嗎?”
阿彭戰戰兢兢道:“老爺午睡前確實穿著這一套衣服,身上掛著也確實是老爺不離身的玉佩,而且一下午我都守在這里,老爺沒有從里面出來過…”
何允晟觀察了一下屋子,道:“除了門這一側,另一側也有窗戶。”
李博衍心領神會,立刻去查看那邊的窗戶,道:“這窗子是鎖上的,并沒有開過的痕跡,而且這窗子很小,又離地很遠,我瞧著不太能讓人通過。”
“這扇窗子后面是個水塘,平日里紫蘇會在那里喂魚,紫蘇不在,也會有丫鬟在,管家,麻煩你先去把大門關上,不要讓任何人出去,也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然后把徐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召集在一起,可以嗎?”章寒水聲音輕柔,安撫著管家,管家顫巍巍地點頭,便照做了。
章寒水又開始在屋子里轉悠,李博衍忍不住道:“章公子可看出什么了?”
“侯爺可看出什么了?”章寒水反問何允晟。
“只有床上有血,床幃和天花板上都是干凈的,他是死了之后才被人砍頭的。”何允晟看著床上的無頭男尸,“身體在這兒,那么徐老爺的頭在哪里呢?如果,真的沒有人進出過這間屋子,那么,頭,一定還在屋子里。”
何允晟此言一出,嚇得幾個下人們更是抖如篩糠。
章寒水拍手道:“侯爺果然聰慧細心,這些我都沒有想到。”
何允晟斜昵他一眼,哼了一聲:“你若沒想到,自然不會問我了,如今徐老爺的死才是頭等大事,我且先不追究你是何方神圣。”
章寒水連忙搖頭:“我真的什么都沒想到,侯爺英明神武,料事如神,頗有辰國第一神捕長孫大人當年的風采。”
一聽到長孫神捕,何允晟就想到他孫子長孫嘉樹,連連搖頭,厭惡至極:“長孫大人確實神武,可惜他孫子長孫嘉樹不太成器,無能之輩,還學章景炎使判官筆。”
章寒水安靜地聽他說完,淡淡道:“長孫公子少年英才,不是挺好的嗎。”
“章景炎的判官筆出神入化,無人知曉其出手如此之快、準、狠的秘密,豈是他隨意能模仿的。”何允晟冷哼一聲。
“那實在是章景炎的錯,生前竟忘了寫一本武功秘籍。”章寒水笑道。
“章景炎絕世謫仙,自然不屑于寫這些東西。”
“極是、極是。”
此刻何允晟為廢丘的這無頭尸案焦頭爛額,不知道與此同時遠在戊城,周彧藍也正對著一具無頭尸犯難,二者之間,冥冥之中是否有聯系,都不得而知。